恨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覺這世間萬般皆不如你死,只願看你血盡骨枯。
欺我瞞我都認了,但你怎麼敢拿明赫的臉遊走於世,你怎麼配。
“你奪舍他,卻不掐滅他的魂魄,導致他體內雙魂,拿這個要挾我就罷了,但你怎麼敢真的讓他死?”
後來他想通了,怎麼能讓魔神死呢,該想辦法讓他生不如死,永墮無間,此後聞人曉日夜都在想,怎麼讓他比死更難看。
魔神等這一刻等了千年,他也如此。
他的話音頓了頓,掌心的火焰跳動了一下,他偏了偏頭,那笑意更深了些,深到眼底卻亮得灼人:“你費了這麼大周章,從我這裡拿走了那麼多東西,如今我站在這兒了,你準備拿我怎麼樣?”
他微微側過身,手掌朝上翻了一下,那簇幽藍火焰在他掌心裡燒得安靜而熾烈。
“來。”他說,聲音不高,像一面旗幟在夜風裡舒展開來獵獵作響,“讓我看看,堂堂魔神費了這麼大勁兒布了千年的局——”
他的嘴角彎出那個熟悉的弧度,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燒到極處的烈光:
“你到底有什麼本事,收這個局。”
竹林裡安靜了一息。
然後魔神笑了一聲。
那是幽冥跟了他千年以來,第一次聽到他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抬起眼來,看著聞人曉掌心跳動的那簇幽藍色的火焰,終於真正地完整地看向了他,目光裡多了一樣東西。
“有意思。”魔神說。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某種讓幽冥脊背發涼的意味,“千年了,你是第一個——”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聞人曉動了。
那簇幽藍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驟然炸開,化作漫天流火,每一簇都精準地指向魔神周身數處要害,不偏不倚,不疾不徐,像是已經算好了千百遍一樣。
聞人曉的聲音從流火之間傳出來,帶著笑,帶著狂,帶著千年前讓三界聞之色變的底氣:
“第一招,我自己來討。”
他站在這片幽藍色的火雨正中央,衣袍翻卷,目光灼灼。
“明赫的賬,我自己算。”他說。
那些流火懸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牆,鋒尖抵著那道牆,微微顫動,發出極細密的嗡鳴聲。
聞人曉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收勢,反而嘴角翹得更高了一些。
“哦——”他拖長了聲調,帶著那種讓人牙癢的恍然,“原來會擋啊,我還以為你魔神大人天不怕地不怕,站著讓人打都不躲呢。”
話音未落,他右手的五指猛地一攥。
懸停的那些流火在同一瞬間爆開了,繞過那道無形的屏障,從四面八方同時朝內收攏。
魔神的衣袍也隨之動了。
他站在原地,身形未曾挪動分毫,只是抬起了一隻手,手掌朝外輕輕一翻,那漫天的幽藍光屑就像是被一陣忽然颳起的狂風捲住了一樣,紛紛朝著他的掌心聚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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