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劍尖挑在他劍格與劍身的連線處,那一道力度在這一刻將他手中的劍從指間輕輕撬起。
沈雲珩的劍在半空中翻了一道弧,劍身在旋轉中劃過謝言朝的面容前方,在那道近在咫尺的距離中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陰影。
然後劍落在了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磕響,那聲磕響在幽谷窄徑的石壁之間彈跳了兩下,落在沈雲珩耳膜上的時候像是一個將他的神魂從某個遙遠的,被目光和呼吸填滿的空間中猛地拽回現實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右手,然後目光順著那道空落的軌跡緩緩抬起來,落在面前那個人的劍尖上。
劍鋒吻上他的喉間。
謝言朝的劍尖正停在他的喉間,貼著皮膚,沒有刺入,力道輕得像一片落花在頸側停了一瞬。
劍尖上還帶著謝言朝方才出劍時殘留的餘溫,那一道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滲進血管,在他頸側的脈搏跳動的節奏中微微地顫動著。
他的脈搏每跳一下,劍尖就在他的皮膚表面傳遞一道極細極輕的震動,將那道脈搏的節奏送回劍身再傳回謝言朝握著劍柄的手中。
謝言朝站直了身形,收起了方才欺身時前傾的姿態,脊背在站直的過程中舒展開來,下巴微微抬著,那道笑意還掛在他的面容上沒有消散,反而比方才更深了一些。
他垂眸看著沈雲珩,看著沈雲珩那隻空了的右手和垂下的肩線,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道將少年人所有的張揚和輕快:“你輸了。”
那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沈雲珩沒有動,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正在發著燙,從耳廓的底部開始,朝著耳垂的方向蔓延過去,然後繼續向上攀爬。
沈雲珩沒有抬手去碰,只是站在那裡,喉間貼著對方的劍尖,手裡空著,目光沒有移開。
他看著謝言朝,看著他那副得意模樣,看著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他眼角那顆剛剛被發現的痣、他下頜微微抬起的弧度、他被劍身上的淡藍色熒光映亮了的側影。
他在那道目光中停留了很久,久到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裡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快要從耳膜穿出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預想的低了半度,帶著一道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啞:“……嗯,你贏了。”
謝言朝收回了劍,作利落而隨意,然後他彎下腰去將沈雲珩落在地上的那柄劍撿了起來,用袖口隨意地擦了擦劍身上沾的細碎灰塵,然後遞了過去。
他的動作裡沒有任何炫耀勝利的刻意,自然得像是在幫人拾起一件被風吹落的東西。
沈雲珩伸手接劍的時候,指尖在觸到劍柄的那一瞬間和謝言朝的手指隔著極薄極細的一道距離擦了過去,沒有實質的接觸,只是指腹邊緣的空氣被彼此的溫度擾動了一下,可沈雲珩在那道擾動中感覺到自己耳根的溫度又升高了一度。
他低下頭將劍收入了鞘中,在動作裡將自己微微發燙的面容朝下轉了一個角度,不讓那道淡藍色的熒光將那層溫度照得太明顯。
沈雲珩收完劍之後抬起了頭,面容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和平靜,目光流連在謝言朝的背影上,看著他彎下腰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神草從岩石上取下,然後用一方乾淨的軟布包裹好,最後放進懷中。
謝言朝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手指的輕柔和方才出劍時的悍厲形成了奇妙的對比,像是同一個人體內住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它們各自在需要的時候被調出來用,而用完之後又安然地回到了同一個軀殼裡。
沈雲珩站在那道泉水邊,感覺自己胸腔裡那道方才被撬開的縫隙正在以比以前更快的速度擴大著。
他想,自己大約是從方才那一瞬間開始,病了。
那個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眉梢微微挑著看著他,嘴角還掛著一道帶著幾分莫名其妙的笑意。
沈雲珩在他在那道笑意中移開了目光,抬步朝著幽谷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勻淨端正。
水鏡前方的空地在那道劍尖挑飛沈雲珩手中長劍的瞬間,陷入了極其短暫的沉寂。
那道沉寂大約持續了兩息,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目光都釘在鏡面中那道定格了一瞬的畫面上。
謝言朝的劍尖懸在沈雲珩喉前,劍鋒上的餘光在淡藍色的熒光中微微顫動著,將他面容上那道張揚的笑意照得分明。
。圖意的擊反或惱懊的有該後手失何任有沒裡態姿的落垂,的側在垂地鬆鬆是明分手右的了空隻那的他可,表清不看,間之影的領和髮的落垂在藏半大容面,頭著低珩雲沈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