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在謝言朝眼中到底算什麼呢?沈雲珩苦笑,養條狗都知道栓緊繩,而他只能被一緊一鬆地卡在那個尷尬位置。
沈清漪聽得愣了愣,她看著沈雲珩的背影,那背影依然挺拔,肩線依然端正,可她忽然覺得那道背影正在顫抖。
“我試過,從我察覺到自己對他的心思那天起,我就在試。”沈雲珩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些,像是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連對自己說的時候都是壓著聲音的,“我試過遠離他,試過把心思放在別處,我試過很多次,每一次都以為成功了,可下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他的聲音斷在了那裡。
風從他們之間灌過去。
“下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沈雲珩終於把那句話接上了,閉了閉眼,“我就知道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忽然抬起了右手,將掌根按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那隻手在抖,從指節到手腕都在極輕地顫著。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片刻,然後緩緩把手放了下來,眼眶沒有紅,面色依然端方。
“我恨他的時候,恨不得把他從我的生命裡剜出去。”沈雲珩說,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穩當的平靜,“可愛他的時候……我又覺得,他是我生命裡唯一一件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手的東西。”
無法冰釋前嫌,無法既往不咎,就應該咽不下吐不出如鯁在喉,就應該說不清道不明至死不休。
“你說愛和恨怎麼能歸在一個人身上,”沈雲珩偏過頭來看向沈清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人,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手。”
他看著沈清漪,又像是透過她看著別的什麼更遠的東西。
“過不去了。”他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低,低到幾乎被風吞沒,“那就不過了。”
沈清漪站在那裡,很久都沒有動。
第93章 情慾
顧辭走得極快, 幾乎是用上了修為趕路,衣襬上沾滿了荒嶺的沙塵,在殿門處停住的時候氣息還有些不穩。
謝言朝正坐在案臺邊,一隻手託著腮, 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案面上敲著, 指節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聲不緊不慢的悶響。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眼來, 目光落在顧辭那張風塵僕僕的面容上,眉頭微微抬了一下, 沒有急著開口。
顧辭在殿中站定, 拱手, 將一路所見所聞簡要稟告了。
說到沈雲珩附耳與玄清真人說了幾句話, 顧辭的聲音頓了一下:“屬下離得遠, 未曾聽清沈宗主說了什麼, 只看到玄清真人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謝言朝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蜷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眉尾微微抬了一抬, 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
“哦?”他說, 聲音懶洋洋的,像是不太在意, 目光在顧辭臉上停了一瞬, “他跟玄清說了什麼?”
“屬下不知。”
謝言朝靠回椅背裡, 雙手交疊著搭在腹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灰藍的天際線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聲, 那聲笑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行啊,沈雲珩, 果然有幾把刷子。”
他沒有追問,比起好奇沈雲珩到底拿捏了玄清什麼把柄,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回顧辭面上:“然後呢?沈清漪跟著他走了,他們說了什麼?”
顧辭如實稟了:“沈清漪陪沈宗主走了一段路,兩人停在一處岩石旁說了些話。屬下離得遠,沒能聽清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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