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插在謝言朝的髮絲間微微蜷了一下,力道比方才重,像是在緊緊攥住生怕溜走。
謝言朝在他的懷抱中皺了一下眉,而後抬起頭來,後腦勺從沈雲珩的掌心中掙出一寸,仰臉看向沈雲珩的面容。
暮色的光從窗外斜落進來,將沈雲珩的眉眼映得半明半暗,他臉上那層倦意比方才更深了,眉骨下方的陰影濃了幾分,可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亮著,沉沉的、執拗的。
“你抽什麼風呢?”謝言朝開口的時候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不耐煩一些,“什麼辦法不辦法的,你有什麼事需要我等的?你要去做什麼?”
沈雲珩沒有回答,只是低眸看著謝言朝,那目光裡翻湧著的東西太多了,倦意,痛意,還有一些謝言朝讀不懂的掙扎。
他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要出來,又被他自己用力嚥了回去。
“你發誓。”他說。
謝言朝整個人懵了一瞬。
“哈?”他皺起眉來,從沈雲珩的懷抱中稍稍掙開了一些,仰著臉瞪他,“發什麼誓?我不是都說了信你了嗎?你到底怎麼回事?”
沈雲珩看著他,沒有解釋,沒有退讓,就那麼垂著眼看著謝言朝,嘴唇還帶著幾乎不可察的顫抖。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病態的固執。
“你發誓,”他說,“你會信我,好好等著我。”
謝言朝整個人都炸了,他往後掙了兩步,從沈雲珩的懷抱中脫出來,滿臉寫著你瘋了的表情:“你到底幾個意思?我都回答兩遍了,現在你還讓我發誓?到底是誰不信任誰啊?你才是那個不信人的那個吧?!”
他越說越氣:“沈雲珩你今天是不是在外面被那些老東西氣傻了?你回來就抱著我不撒手,問完信不信還要我發誓,你要是有什麼打算你自己去做不就完了,非得把我按在這兒發個誓你才安心?”
簡直神經病。
可他罵著罵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因為沈雲珩站在那裡沒有動,沒有反駁,沒有解釋,甚至沒有閃避。他只是站在暮色中看著謝言朝,那雙眼睛裡什麼東西太沉了。
然後沈雲珩又開口了,聲音低低的,比方才更啞了:“言朝,你發誓。”
謝言朝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他嚥了一下口水,瞪著沈雲珩看了兩息。
他從來沒有見過沈雲珩這個樣子,目光專注到幾乎病態,像是這個世界上除了謝言朝之外所有的東西都被他濾掉了。
謝言朝張了張嘴,認了。
“行行行,我發誓,我信你,行了吧?我乖乖等著你,哪兒也不去,行了吧?”
沈雲珩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眼底那道執著的光終於鬆動了一分,他站在那裡,目光裡翻湧的東西漸漸平息下來。
他看著謝言朝,微微傾身靠近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暮色中被縮到了極近,近到謝言朝能看清沈雲珩微微顫動的睫毛。
沈雲珩的唇近在咫尺,開口時溫熱的氣息拂過謝言朝的面頰,他的聲音低低的,似是蠱惑又似是懇求。
“言朝,”他說,“我能吻你嗎?”
謝言朝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滯住了,他的目光從沈雲珩的唇上彈開,又落回去,彈開,又落回去,耳廓在暮色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
謝言朝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把自己面頰上那層燒得滾燙的皮膚朝著沈雲珩的方向側過去了半寸。
沈雲珩低下頭來,將自己的唇輕輕貼上了謝言朝的面頰,那道吻落在謝言朝臉上緋紅最盛的位置,力道輕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麼,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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