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己經夠她遭難了，又來倆。
強裝鎮定的蘇曉小此刻雙腿發軟，後退半步，後背抵在冰涼的鐵門上。樓道里瀰漫著煙味和汗味，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腔。
“你們…… 你們是誰？”
“裝什麼糊塗？王哥沒給你看合同？” 吸菸的男人嗤笑一聲，側身往裡走，另一個紋身男站在門外一步開外，預防蘇曉小拔腿跑路。
客廳茶几上攤著一疊檔案，最上面的借款合同落款處，父親蘇建國的簽名和手印清晰可見。
“二千萬，連本帶利二千三百三十六萬。這麼多錢，你爸就拿這套破房子抵押誆我們，這破房子連利息都抵不了。丫頭，別杵著了，過來看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男人夾著煙，坐在沙發上，招呼蘇曉小。
現在坐在餐桌邊終於忍不住，自顧自吃排骨的男人，回頭衝蘇曉小抬抬眉毛，像是在說：我沒騙你吧，二千萬。
蘇曉小的太陽穴突突首跳。她蜷著身子靠在門上，手指發疼。
幾個月前父親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封簡短的資訊說要去外地談生意，讓她照顧好自己和弟弟。她沒想那麼多，以為父親只是出去談業務或出去想法解決資金週轉問題，沒想到竟欠下這麼大一筆債。
她聲音發顫，一概否認，“我爸的公司一首好好的，怎麼會……”
“好好的？” 紋身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段影片。
畫面裡是父親公司的倉庫，堆積如山的貨物和裝置被貼上封條，幾個穿制服的人正在清點。“你爸怕擔責任，腳底抹油溜了。債主找不到人，上個月己經向法院申請破產清算了。”
蘇曉小感覺眼前發黑。
影片裡熟悉的倉庫，曾經是她放學後常去寫作業的地方。父親總是摸著她的頭說：“小小可以當管理員了。等爸爸賺了大錢，帶你和弟弟去迪士尼。”
可現在，倉庫封了，父親也消失了。
“你們騙人！” 足以吞噬掉她的恐懼過後，想起弟弟馬上要到家了，她管不了那麼多，無論如何不能讓弟弟在考試之前知道這件事。
這幾個人現在必須，馬上，立刻，從她家滾出去！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曉小急了，突然尖叫著，抓起玄關的瓷瓶衝朝沙發上的男人砸去。
不料門外站著的紋身男眼疾手快，劈手奪走花瓶，還狠狠抓著蘇曉小的手腕。
鐵鉗一樣的力道落在手臂上，蘇曉小無奈又萬分委屈，噙著淚，腳卻沒閒著，抬腳踢在男人小腿脛骨肌肉最薄的地方。
“疼……”門外站著的紋身男沒想到這丫頭會出招，一時大意，疼地彎腰蜷腿。
本來坐在沙發上紋身男圍攏到蘇曉小身邊，抬手想抽蘇曉小耳光。
“算了——”
餐桌邊的男人抬手喝止。
“王哥——”紋身男心有不甘。
被叫王哥的男人剛從盤子裡夾了一塊兒肉吃完，現在正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丫頭，別衝動。看在這盤紅燒排骨的份上，我們今天不為難你，可錢總得有人還。”
“我沒有錢……” 蘇曉小被剛才紋身男篤定要落下來的巴掌嚇到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為了養活自己和弟弟，她聯絡不上爸爸之後就從大學申請退學，到處打工兼職，每個月工資勉強夠姐弟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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