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皺著眉頭,眼神中滿是焦慮,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蘇小姐,事情是這樣的。
半年前,公司接到一筆很大的訂單,客戶要貨要得非常急,那訂單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公司頭上。”
他邊說邊不自覺地搓著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當時老闆意氣風發,考慮可以藉機擴大廠子裡的生產規模,於是就置辦了幾臺新機器。
那些新機器,鋥亮鋥亮的,可都是老闆花大價錢買來的,就擺在車間裡,工人們看著也都歡欣鼓舞,就讓人充滿希望。
為了不耽誤生產,公司還一次性購入了整個專案的原料,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他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也因為這樣,導致公司當時資金週轉非常困難。
當時工人們和老闆想的一樣,覺得這個單子能掙一筆,大家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神情。於是員工主動提出來可以延遲一個月發工資,那時候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想著等訂單完成,好日子就來了。”
說到這兒,男人的眼神黯淡下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可誰知道,老闆說裝置廠家催要裝置款,就以個人名義跟員工們借錢。
老闆那時候,因為裝置商催款滿臉都是焦急,額頭上都冒出了汗來了,工人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廠子有困難,大家一起扛,我們當時都是這種簡單的想法。”
他邊說邊搖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艱難的時刻,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他借了多少人,多少錢?”
蘇曉小聽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彷彿有無數金星在閃爍。她扶了扶額,試圖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耳邊還回蕩著那令人震驚的話語。
“具體數字我們也不清楚,”其中一個男人皺著眉頭,臉上滿是無奈,“現在知道的,我們幾個人有五萬的,有十萬的,三萬兩萬的也有,總起來也有三百多萬。”
他邊說邊掰著手指頭數,彷彿在努力計算著那筆龐大的數目。
蘇曉小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他們穿著樸素,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焦慮。她聞到了他們身上淡淡的汗味,那是生活的艱辛留下的痕跡。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譴責他們的話,一時無語,只是默默地咬著下唇。
“蘇小姐,你也知道,廠子封了,我們就都失業了。”另一個男人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苦澀,“沒了工作,又沒積蓄,大家也實在是沒轍……不然我們不會這樣……”
他邊說邊低下了頭,雙手不自覺地在褲子口袋旁邊搓著。
蘇曉小聽著他們的話,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前幾天去公司看到的情景,落寂的公司門口、醒目的封條,彷彿都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如今的落魄。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聽說還有幾個借出去十幾萬的,現在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其中一個男人又開了口,“還說蘇建國再不出面,就把他兒子帶到賓館,好吃好喝管起來,等蘇建國出面給個說法再放人。”
他邊說邊偷瞄著蘇曉小的反應,眼神里帶著一絲試探。
蘇曉小知道他們這是在當面威脅她,可是現在她知道的債務己經有二千多萬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裡面空空如也,根本沒能力應承下這些欠款。蘇曉宸高考在即,她又不能不管,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焦慮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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