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小踩著昏慘慘的樓道燈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鑰匙串上的塑膠掛飾。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像是某種精密儀器在丈量距離——始終保持著一步之遙。
她回頭時，正撞見陸天澤抬手整理夾克領子的動作，黑色夾克在昏黃光線下泛著冷冽的珠光，靜謐的時空裡，彷彿能聽見他腕間機械錶滴答聲。
單元樓鐵門吱呀作響，黴味混著不知誰家門縫裡飄來的蔥花香鑽進鼻腔。
陸天澤的身影投在斑駁牆面上，將那些龜裂的牆皮都襯得規整起來。他抬手扶門框時，蘇曉小注意到他白皙的手掌寬大，十指細長，讓人不禁聯想這雙手敲在鋼琴上的畫面。
鑰匙插進鎖孔時金屬碰撞聲格外清脆。
“請進。”
她側身讓出空間，玄關鏡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男人進門時微微欠身低頭，顯得家門又矮又窄。
隨著男人進門，養在鞋櫃上的綠蘿，葉片簌簌顫動。
未等她開口，陸天澤己徑首走向客廳，鋥亮皮鞋踩過半舊的地磚，停在沙發旁，落座，在布藝沙發上陷出淺淺的凹痕。
蘇曉小明知道家裡沒有多餘的客用茶杯，依然開啟廚房櫃翻找。就好像茶杯能從虛無裡冒出來。
最終還是盯著櫥櫃裡唯二的馬克杯。蘇曉宸的是藍色小豬圖案，她的是粉色小豬圖案。
無論喝水還是泡茶，蘇曉小都是用這個杯子。
杯身印著的粉色小豬在蒸汽中氤氳模糊。茶水注入時，瓷杯與托盤相碰發出細碎的顫音，幾片茶葉在琥珀色液體裡沉浮。
“見笑了。”
她從廚房走出來，矮身將杯子推過去時，指尖觸到杯墊上淺淺的水漬。
杯子跟陸天澤實在不相稱。
好在陸天澤沒露出嫌棄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道謝。
陸天澤伸出修長的手指將杯子端起來，杯沿與他的薄唇相貼，喉結滾動間帶起上衣領口細微的褶皺。他目光掃過電視櫃上姐弟倆的合照，照片裡穿襯衣長褲的少女與眼前人眉眼重合。
“您為什麼要幫我？”蘇曉小把抱枕拽到身側，像是用抱枕來抵擋即使不說話也能感覺到的強烈壓迫感。
空調外機轟鳴聲突然增大，她看見陸天澤從夾克口袋裡抽出名片夾，金屬搭扣彈開發出一聲脆響。
名片遞來的瞬間，她聞到雪松混著皮革的氣息。燙金字型在燈光下泛著細碎光點，“總裁”二字像兩枚圖釘扎進視線。
窗外飄來誰家煎魚的焦香，蘇曉小下意識舔了舔略顯乾澀的唇：“我要怎麼還您錢？”
陸天澤忽然傾身向前，指尖劃過茶几邊緣陳舊的紋路，聲音像浸過冰水的綢緞：“說到底也不是幫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陳年的紅酒，緩緩流淌在空氣中，每一個字都帶著獨特的韻味。
蘇曉小心頭被這聲音驚得一陣撲簌簌，像有蝴蝶在心頭撲稜翅膀。
“你可以把這看成投資。等你在合約上籤下名字——”男人輕鬆彈開一隻手，在茶几玻璃上投下細長的陰影，“就等於用三千萬買斷你未來十年的時間和一切可能。”
“……”蘇曉小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上的紋路，說得真輕鬆。
“有創收能力之前，一切日程和工作都要聽從公司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