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機器人憨憨地在門口提示“給您上菜”。
讓圍餐氛圍慢慢轉好的是賈玥兒。她不等陸天澤招呼，自顧自把毛肚放進紅油鍋裡，看著滾燙上下翻騰，眼疾手快地撈起一片毛肚，精準地放進陸天澤面前的碟子裡，動作行雲流水，臉上掛著討喜卻不諂媚的笑。
陸天澤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片還在滴油的毛肚，又看了看週週，沒說話，拿起筷子夾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動筷子蘇曉小松了一口氣。再高冷的人也要吃飯，不是嘛。吃相真好看。
像是要掩藏心裡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蘇曉小端起水杯放在嘴邊，就聽見陸天澤冷淡的聲音響起：“劇本背熟了嗎？”
蘇曉小慌忙放下杯子，水灑出來幾滴：“背熟了。角色的小傳我寫了三版，人物關係圖……”
“沒人看你的關係圖。”陸天澤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沒什麼起伏，“進了組，捱罵是家常便飯。長點兒心。但別玻璃心，也別太天真。”
這話前一句聽著刺耳，像兜頭一盆冷水。後面這兩句讓蘇曉小實實在在體會到陸天澤是自己的老闆，他們是星曜這個團隊下的利益共同體。
即便平時再冷硬，她這個小菜鳥出去代表的也是星曜，是以他可以屈尊降貴聚餐餞行。蘇曉小低聲道：“我知道了。”
氣氛瞬間凝固。
賈玥兒眼珠一轉，立馬接過了話茬，笑著給蘇曉小夾了一筷子蝦滑：“哎呀，職場生存法則要靠自己悟的！你說的，好像我們要進的不是劇組，是狼窩虎穴。不過，反過來想，導演要是連罵都懶得罵你，那才叫真完了。陸總是在給你打預防針呢，曉小不一定要等到捱罵才能演好。”
陸天澤哼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把面前的碟子往旁邊推了推，那是剛才賈玥兒給他夾菜的碟子，己經空了。
“康導德高望重，惜才愛才。”陸天澤突然開口，視線落在蘇曉小身上。希望她這半瓶子水不要保留，在康導跟前全力付出。
說完補充，“保持好身體狀態。進組期間再給你增加個助手，一切大小雜務都可以叫他。在組裡就讓玥兒全程跟。”看向玥兒，“我車上有瓶枇杷膏，一會兒拿走。”
蘇曉小一愣，隨即心裡升騰起一絲暖意，“謝謝陸總。”
“還有，”陸天澤指了指賈玥兒，“她雖然看著不著調，但腦子活。你在劇組只管演戲，剩下的端茶倒水、擋酒擋八卦，讓她去處理。遇事別自己逞能，你是去當演員的，不是去當保姆的。玥兒解決不了的，都推給公司。”
嘴上說的公司，最終兜底的其實是陸天澤。蘇曉小忍不住抬頭看了對面一眼。
陸天澤面色如常，繼續垂首乾菜。
賈玥兒立刻敬禮，做了個鬼臉：“得令！陸總請放心，我保證把曉小當熊貓，她只管負責可愛和演戲，筍嘛，我來搬！”
蘇曉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帶著笑容餘韻，垂首消滅快堆成小山的食物，心裡夾雜著緊張、感動、憂慮的混雜情緒莫名消退了不少。
陸天澤依舊面無表情，抬眼看了看蘇曉小和賈玥兒。
“今晚早點睡，明天別頂著黑眼圈進組，老年人最煩睡不醒的年輕人。”
說完，他拿起手機站起身，“我還有個約，先走了。玥兒，賬單籤我名下，你們慢慢吃。回去注意安全。”
看著陸天澤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包廂門口，賈玥兒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對蘇曉小說：“看見沒？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猜那盒枇杷膏，是他特意讓助理去藥店買的。”
蘇曉小腦補了一幅畫，一尊雕刻成陸天澤模樣的大冰塊中心掏空了放著一盞微弱泛紅的燈籠。
冷靜下來想，陸天澤剛才展示出來的“關心”，在公司上下級之間是再正常不過的。
兩人此前互動太多不愉快，才會差點被陸天澤偶然展現出的“關心”感動到泛淚。幸好剛才陸天澤只顧著吃東西才沒看見她的窘態。
“是嘛？那你問清楚價格，把錢轉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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