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她坐得低了，他比印象中看起來更加挺拔，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依然銳利如鷹隼。
“天澤！您怎麼來了？”康導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陸天澤和導演問好之後，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蘇曉小身上。
蘇曉小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把自己縮得更小。
“聽說最後一條戲卡住了？”陸天澤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康導苦笑著指了指蘇曉小：“是啊，小蘇太緊張了，始終找不到感覺。我正發愁呢，這聚餐看來是要推遲了。”
陸天澤邁開長腿，徑首朝蘇曉小走來。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蘇曉小的感官。她慌亂地站起身，心虛地拍打著裙襬上沒有的灰塵：“陸……陸總。”
陸天澤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目光並不凌厲，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彷彿能看穿她此刻的慌亂與不安。
“康導，”陸天澤沒有理會蘇曉小的窘迫，轉頭對康導說道，“我來給她搭戲吧。”
康導一愣，隨即道：“好啊……”這個鏡頭不比第一個鏡頭，陸天澤作為半個門外漢，能引匯出蘇曉小的情緒嗎？
“反正不需要我的臉入鏡，借個位就行。”陸天澤解開西裝的扣子，隨手脫下外套遞給助理，露出了裡面挺括的白襯衫。他挽起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只要讓她找到感覺，這條就能過。”
康導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既然天澤這麼說了，不妨試試！各部門準備！快快快！”
片場瞬間忙碌起來，燈光師調整角度，收音師舉著長杆麥克風小心翼翼地靠近。
蘇曉小卻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跟陸天澤搭……吻戲？
那個整個拍攝期間幾乎零交流，私下裡更是高冷得讓人不敢靠近的陸天澤？
“怎麼？不敢？”陸天澤走到佈景中央，站在那個貼著名字的椅子旁，側過頭看她。他的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眼神卻異常認真。
蘇曉小最煩別人說她不敢。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邁開腿。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這條還過不了，她真的沒臉在這個劇組待下去了。也順便向眼前的老闆證明她沒有投資價值。乾脆再去做雜工，用兩輩子還錢好了……
不要！即便這是最後的機會，她也要踮起腳努力夠一夠。
她走到陸天澤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熬夜工作的痕跡。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冷杉味，混合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他的冷冽氣質竟讓她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熄滅，那顆狂跳的心也奇異地安定了幾分。
“聽著，”陸天澤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別把我當成陸天澤，也別把我當成男主角。此刻，我就是那個在你短暫一生中唯一能牽動你情緒的存在。我喜歡你來與你道別。你卻不忍告訴我這是訣別。你為什麼不告訴他你的病情？你想給他無趣的牢獄生活留一絲希望……”
蘇曉小的情緒被陸天澤的話語牽引，猛地抬頭，撞進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一刻，她身心如同被某種情緒貫通，臉上的表情微動，看到了一種決絕。
“各部門準備——”副導演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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