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澤的辦公室位於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藍色的天際線。
蘇曉小推門進去時，他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紙張的油墨香。
“來了。”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
蘇曉小走到寬大的木質辦公桌前，桌上整齊地疊放著三份劇本，用不同顏色的資料夾區分開。
她目光掃過，心跳微微加速。
這是她繼情途拾光之後一個重要選擇，陸天澤作為她的經紀人，給出了他的判斷，但她知道，最終的決定權在自己手裡。
“都在這兒了。”
陸天澤轉過身，走到桌邊，拿起最上面那份粉色的資料夾。
“這個是《盛夏光年》，典型的商業愛情片。導演是拍偶像劇起家的，票房有基本盤。投資方己經拉得七七八八，就等女主敲定。你演女一，男一是周昱，現在最火的流量小生，CP感不愁。”
他翻開劇本，念出簡介：
“天才畫家與落魄音樂人的夏日邂逅，治癒系愛情故事。畫面唯美，臺詞甜膩，適合暑期檔。”
他頓了頓，看向蘇曉小，“女二的角色還沒定，但戲份不多，主要是襯托你的‘純真’和‘堅韌’。這片子不指望拿獎，但能刷臉，維持熱度，輕鬆賺錢。”
蘇曉小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裡握著的檔案的邊緣。
如果想接到有商業價值的工作，熱度，確實是她需要的。
陸天澤放下粉色資料夾，拿起藍色的那份：
“第二個，《山河故人》。大製作，家國情仇，民國背景。導演是老戲骨轉行的，講究質感。你是群像戲裡的女演員之一，角色是愛國商會會長的女兒，有留學背景，投身革命，和男主有感情線，但比重不大。這片子衝獎的，班底紮實，但你的角色……發揮空間有限，容易被淹沒在一眾老戲骨裡。”
他翻開劇本，指著其中一頁：
“你看這段，女主在碼頭送別愛人，眼神戲很重要，但臺詞就兩句。演好了是亮點，演不好就是背景板。”
蘇曉小不用看也知道是哪個橋段，這幾個劇本她己經爛熟於心。
這部戲文字厚重，場景宏大，人物眾多。
她能想象到拍攝現場的嚴謹和壓抑，也能想象到自己站在角落，看著老戲骨們飆戲的場景。
“最後一個。”
陸天澤拿起那份薄薄的、沒有封面的劇本，紙張甚至有些泛黃，
“《大姐》。新人導演，林豐，電影學院剛畢業，拉了一筆小投資，想拍點不一樣的。片酬很低，可能只有《盛夏光年》的十分之一。而且需要駐紮在北方一個城市近郊拍幾個月，條件艱苦。女一號。”
他看向蘇曉小，眼神複雜：
“這是個苦戲。講一個女人如何在家庭責任裡被一點點磨平稜角，最終失去自我。沒有愛情，沒有奇蹟，只有日復一日的瑣碎和壓抑。導演想衝電影節，但新人導演，風險太大。而且這角色……太苦了，與你現在塑造出來的形象差別很大。”
蘇曉小翻開第一頁，沒有華麗辭藻，只有一行樸素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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