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小端著果汁，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她當然知道有些話言過其實，但也並非憑空捏造。投資方錢到位，誇讚幾句投資方塞進來的演員，是圈子裡心照不宣的規矩。
“哪裡，整個劇組工作進展如此神速，主要是林導和各位老師配合得好，給了我很多安全感。”
蘇曉小謙讓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林導，其實拍攝期間，我一首在思考劇本的事。”
陸天澤聞言，側過頭，目光深邃地瞥了她一眼。
“咱們這部片子，如果單純衝著獲獎去拍，太可惜了。”蘇曉小語出驚人。
“哦？”林豐眉頭微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怎麼說？”
“既然鳴哥這種‘神’一樣的存在都參演了，何不在不影響原定藝術水準的前提下，考慮增加一些商業價值呢？”蘇曉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說來聽聽。”陸天澤挑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果然是資本家本色，見錢眼開。蘇曉小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現在整個劇的基調完全寫實，壓抑且沉重，結局也是悲劇收場。”
蘇曉小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蘇曉梅患病，決定對趙強放手，還告訴了趙強出軌物件的去向，趙強起身離開病房，留蘇曉梅一個人在絕望中與病魔抗爭。”
她頓了頓，觀察著眾人的表情，繼續說道：
“咱們拍完11月下旬，加快剪輯和後製，完全能趕上申請國外的獎項。但是，評獎結束後的暑假檔，不妨讓大家看到影片的另一個結局？”
“赤裸裸的現實發人深省，但不一定惹人喜愛。藝術偏愛悲劇，可普通人需要美好的東西給平淡無味的生活加點兒糖。”
蘇曉小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我想，咱們可以為電影設計兩個結局。送去國外參獎的，您就用原定的悲劇結局，保留藝術的完整性。但在國內公映時，可以設計一個喜劇結尾。”
“蘇曉梅嫁給趙強或許起初不是出於愛情，可是天天跟一個人廝磨，柴米油鹽，怎麼可能沒一點兒感情？長久地恨一個人和長久地愛一個人，消耗的精力和難度是相當的。也許在最後，趙強堅硬的自卑外殼下的核心還是對蘇曉梅的愛呢，蘇曉梅經過生活的磨礪，她對愛情有了另一種感悟和選擇。”
露臺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豐蹙起眉頭，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顯得有些猶豫：“這個……增加一個結局，意味著要增加工作量。這部戲原預定拍攝不到兩個月時間，現在己經很緊湊了。”
其他人都好說，關鍵是趙鹿鳴。
他的檔期是卡死的，因為參演這部文藝片，推了很多高片酬的商業工作。
檔期不能後延，就意味著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加大工作量。
現在大家的工作量己經近乎飽和……
“這個建議可以考慮。”
陸天澤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目光柔和地看著蘇曉小，隨後轉向在座的其他三位，語氣雖然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大家辛苦一下。如果在衝獎的同時能創造出更多商業價值，林導後續的片子，不愁拿不到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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