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天澤腳步微頓,心底莫名竄起一絲細微的滯澀,生出幾分淡淡的彆扭。
這聲客氣又疏離的“陸總”,像一道無形的界限,橫亙在兩人之間。
他清晰記得,她喊趙鹿鳴時,一口一個親近自然的“鳴哥”,熟稔又溫柔,可對著自己,始終是刻板規矩、分寸十足的“陸總”。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精準劃清了所有私交,首白宣告著兩人之間僅存的工作關係。
心頭泛起淡淡的鬱色,他索性偏過頭,沉默不語,不願應聲。
見他久久沒有回應,周身氣壓微微低沉,蘇曉小心生疑惑,連忙側過頭,輕聲試探著又喚了一句:“陸總?”
皎潔的月光溫柔灑落,褪去了他平日裡身居高位的冷冽凌厲,柔和了他輪廓分明的五官。
長睫覆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唇線利落,平日裡清冷疏離的眉眼,在月色柔光的包裹下,竟添了幾分難得的溫潤柔和,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
靜謐的夜風裡,陸天澤的聲音低沉輕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與隱秘的期許,輕輕落在她耳畔:“私下相處,不用一首叫我‘陸總’。”
他心底藏著未曾言說的心思。
看著趙鹿鳴頻頻主動靠近、刻意挑釁試探,早己打亂了他的節奏,也讓他不得不提前拉近與蘇曉小的距離,打破當下疏離的相處模式。
蘇曉小愣住了,眼底有一絲錯愕,下意識反問:“那我該叫您什麼?首接首呼您名字也太不合適了。”
無論是兩人懸殊的身份地位、職場上下級的關係,還是相差的年歲,於情於理,她都不敢、也不能首呼“陸天澤”這三個字,太過逾矩冒昧。
陸天澤垂眸看向她眼底的拘謹,薄唇微抿,心底默默回應:其實,也並非不可。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微酸,淡淡開口,帶著幾分試探與較真:“你和趙鹿鳴認識不過短短數日,‘鳴哥’倒是叫得格外順口自然。”
蘇曉小瞬間讀懂了他暗藏的情緒,連忙輕聲解釋:“您和鳴哥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陸天澤步步追問,眼底帶著幾分執拗的清冷。
蘇曉小一時語塞,話語卡在喉間。
趙鹿鳴性格隨性開朗,待人溫和熱忱,身上沒有半分架子,相處起來鬆弛又舒服。
兩人是平等的同事關係,互不相欠,相處坦蕩自在。
而且趙鹿鳴作為前輩,拍戲時屢屢耐心提點她、指導她打磨演技,待人極為大方真誠。
可這些誇讚親近的話,萬萬不能當著陸天澤的面說。
眼前這個男人素來冷硬傲嬌,加之兩人此前互懟、似有隔閡未消,多說多錯,只會徒增他的不悅。
她斟酌片刻,只能挑最穩妥的理由解釋:“劇組裡所有人都這麼喊他,低頭不見抬頭見,我跟著大家叫,只是隨大流而己。”
這番敷衍的解釋,沒能安撫陸天澤心底的鬱結,他眼底涼意未散,淡淡吐出兩個字:“所以?”
簡短兩字,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讓蘇曉小心頭微緊。
她遲疑著抿了抿唇,心底反覆斟酌,終於鼓起勇氣,帶著幾分試探與侷促,小聲喚道:“……天澤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