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枚骨片又往外頂了一寸。
陸星野胸口的紫肉鼓成拳頭大，表層黑線一根接一根繃開，裂口裡往外淌的不是血，是帶著腥甜氣的紫漿。
舞臺下頭那一下下悶響跟著加快，地板拱起，灰塵簌簌往下掉，連吊在頂上的燈球都開始打擺。
沈音腳下一錯，天罡步先起。
她剛要抬手劈過去，臺上那一百零八個怨魂先垮了。
前排那個白練功服女孩還站在原位，膝窩一軟，整個人撲通跪下，額頭砸到地板上，後排更乾脆，像被人拿看不見的手按住了肩，齊刷刷伏地。
她們身上的黑火貼著皮肉往回縮，縮成一縷縷細煙，往陸星野胸口那個裂縫鑽。
這一下，連沈音都停了半拍。
不對。
這股壓下來的東西，比方才的子母抽運陣還狠，己經不是陣在吞魂，更像陣後頭的東西順著管子探了口氣。
陸星野低著頭，喉嚨裡擠出兩聲斷音。
“救......”
第二個字還沒出來，他脖子忽然抬起。
動作很生硬，像提線木偶忽然換了個操線的人。
鐵鏈嘩啦一響，他整個人坐首了，肩膀不抖了，胸口也不喘了，那張爛了一半的臉上，原先殘著的驚惶一下子沒了，空得厲害。
空到不像活人。
沈音盯著他，掌心的血沿著戒尺末端滴下去，滴答，滴答，剛落到地上就被一股無形的力壓平，連血珠都攤不開。
下一秒，“陸星野”抬起右手。
只有一個抬手的動作。
空氣立刻變了。
沈音先是聽見耳邊一沉，接著肩頭、後背、膝蓋、腳踝，一層層往下壓，跟有人把整座劇院連著鋼架一塊扣下來差不多。
她喉間一甜，腳下那塊臺板咔地裂開，鞋底都往下陷了半分。
“沈家的餘孽。”
聲音從陸星野嘴裡出來，乾啞，老，颳得人耳根發疼。
“能破壞我的血煞陣，你確實有點本事。”
“但今天，你必須死。”
臺上那群怨魂連頭都抬不起來，個個貼著地，連哭都哭不出聲。
最邊上那塊九十九分的打分牌啪地爆開，玻璃渣彈出去，打在鐵椅上，碎成一地亮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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