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懸崖峭壁,這可真是“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難度未免太高。
雖然只要攻打維州,必然要在這樣險峻的山林間登高,但是越往西北,越靠近高原,地勢越高越險,繞到西北攻打維州,除了尚謹還沒誰敢認為自己能成功。
“風險太大,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杜牧思索片刻,否決了太過冒險的方法,“若非要如此,不如正面進攻。”
若只是派小批兵卒去試探,他會贊成。但是必須由尚謹帶隊的話,無人承擔得起失敗的後果。
“正面攻打維州,維州城離河很近,透過浮橋渡河後,很容易被吐蕃人的箭一類的守城器具射中。”尚謹反而覺得正面進攻雖然風險小,但是損失更大。
吐蕃的地形優勢太大,要想把戰線往前推,很可能是拿血肉堆起來的。
“的確,攻城器械很難透過浮橋到河對岸,維州又居高臨下,不然韋皋也不至於二十年都沒能收復維州。”
杜牧說的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論功績,韋皋當為名將,然而雖然屢戰屢勝,卻始終未能真的收復失地,甚至還給劍南留下了隱患。
“若是正面進攻,我想試用新式兵器,燒了他們的城門,讓他們自顧不暇。”
*
成都府。
李商隱趕到時已經是秋天了,天氣涼爽,他趕路也更勤快。
入夜時到達成都府境內,到官衙時已經是半夜了,裡面還是燈火通明的。
小吏檢查了李商隱的魚符,恭敬地說:“李御史,節度使與兵馬使都在忙公務,請御史入官衙內稍候。”
若是換作別的節度使,知道監察御史來了總要恭恭敬敬地辦個接風宴。不過李商隱來的時間晚,他們也都是熟人,自不用大半夜弄什麼宴席。
李商隱被迎入府衙,不消片刻就被帶到了杜牧和尚謹面前。
“義山!許久不見了。”杜牧抬頭打了個招呼。
“這都子時了,你們也不去休息?”李商隱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都在,竟沒一個去休息的,這下可真是詩人大會了。
尚謹揉了揉額角,說道:“蜀地事務繁忙,不得不上心。”
安史之亂後,蜀地可謂飽受摧殘,前後十幾位節度使,沒多少靠譜的。
“義山不大熟悉蜀地,蜀地多有波折,百年來節度使們遺留的爛攤子太多了。都無需記住他們的姓名,知曉他們的‘光輝事蹟’就夠了。”
溫庭筠坐在旁邊,他曾在蜀地多年,熟悉蜀地事務,自然清楚以前的事,聽到尚謹說光輝事蹟四個字差點笑出聲。
想起少年時才到劍南道時蜀地的種種亂象,只覺得尚謹慣會說反話的。
“管不住殺良搶財的兵卒的崔光遠;恣行暴政的嚴武;一心為民可惜天不遂人願的高適……”
談及高適,尚謹心中不禁感慨。
“部下謀反自己逃跑的郭英乂;謀反部下本人崔旰;志氣怯懦不敢跟崔旰叫板的杜鴻漸。輕徭薄賦的張延賞;頗有建樹但把南詔給養成癰疽的韋皋。”
“起兵反叛攻打東川的劉闢;不通文書選擇蕭規曹隨的高崇文;僅用三年民殷府富的武元衡;被牛黨排擠後性情大變晚節不保的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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