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稀罕這渾水一樣的朝堂啊?改變不了環境他就遠離爛環境,他就是這麼隨心所欲。
“隴右軍本就新建數年,兵力不達當年之數,為了抵禦吐蕃,各個山峰山口河道有多少人守著,都是隴右節度使細細勘察定下的!”張祜雖說一時情急便直接開口了,但說出來的話頗有道理,“現下隴右節度使身在長安,突然調動隴右軍精銳,無人妥善安排,邊關豈不是無人看守?”
“張郎中,你這可就是危言聳聽了。”王公長反駁道,“隴右軍雖不及七萬之數,如今也有近五萬了,守邊關綽綽有餘。”
兵部司郎中立刻給張祜幫腔,他們兵部司的軍籍清清楚楚,還能不知道馬元贄這幫宦官打得什麼主意?
“王護軍此言差矣,據我所知,中尉所列名單中有五千赤心精銳,赤心軍原本的精兵也不過萬數,一下子少了一半,怎麼弄得好?”
王公長早預料到要被質疑這個問題,按事先想好的答案說:“隴右軍還有四萬人平時難道不做事的?隴右節度使就只用赤心軍?我記得此次收復隴右六州,幾乎用的都是新軍吧?”
兵部司郎中都想罵人了,馬元贄想要的另外五千人還不是新軍的精銳?
他剛想破口大罵,張祜搶在他前面說話了。
“既如此,那也得有人部署才行,隴右節度使幕府能有資格發號施令的都在長安,如何管理隴右軍?”張祜幾乎是孤注一擲,“非要抽調隴右軍的人,那就讓隴右節度使回隴右!”
尚謹和赤心軍這些人留在長安恐怕已經不安全了,要麼困在長安做人質,要麼被宦官暗地害死。
只有回到藩鎮,尚謹才能獲得真正周全的保護。
“張祜,我看你是因為曾經在隴右節度使的幕府,所以向著他說話。你想讓隴右節度使回隴右做什麼?”王公長話裡帶著刺。
張祜冷笑一聲:“自然是為陛下鎮守邊關,威懾吐蕃!難道你們的意思是,隴右節度使要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這個郎中誰愛當誰當,他受不了宦官當權的朝廷。
杜牧都被張祜的大膽嚇了一跳,這哪裡是能說的話?幾乎就是挑明說李炎疑心尚謹了。
馬元贄飛快地偷瞄李炎的表情,發現李炎似乎是被戳中痛處,立刻罵了回去。
“張祜!你別亂咬人!誰這麼說了?”
“既然不是!那你急什麼!難不成隴右節度使連鄯州都不能回了?”
李炎臉上帶著清晰可見的怒氣,大聲呵斥:“你們兩個都閉嘴!”
好熱鬧啊,自從牛黨陸陸續續都被他貶謫,宦官也被他打壓之後,就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張祜頭一扭,不再說話,準備明天就告老還鄉,找老朋友們給自己提前過完六十大壽之後離開長安。
一個張祜閉嘴了,還有千千萬萬個尚書省的人在說話。
“臣刑部侍郎李商隱,亦反對此策!”
李商隱這麼多年在官場裡逐漸學會了瞎扯:“刑部近來多有神策軍兵卒入獄,臣實在難以相信神策軍的軍紀……”
李商隱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公長打斷了。
“正是神策軍有所不足,才要吸納訓練有素的兵卒……”
李商隱當即報復似的也打斷王公長的話:“我是怕神策軍帶壞了隴右軍!四月才過去幾天!獄裡已經關了十多個神策軍的了!誰知道進了染缸裡出來是什麼顏色?自己沉在汙水裡就不要拉別人下水!”
他們說的有沒有道理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反對的聲音必須壓過宦官一頭,讓陛下知道滿朝文武都反對這種昏聵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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