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覺得扶蘇有那麼點哲學家的味道了,當然,也只是感覺,哲學家可不好當。
“最近趙高那裡,常有人出入,我擔心他想害你。你身邊很可能已經被安插奸細了,否則誰能把訊息遞出來。”自從胡亥死後,扶蘇就一直在注意趙高的動向,只不過趙高很謹慎,除去這一點異樣,什麼都打探不出來,該想辦法讓人打入趙高內部才是。
“如果他想借天象生事的話,真狠啊……失去了信任,我只能面對死局了。”
一個不被皇帝信任的臣子,卻有著極高的地位和聲望,必死無疑。
*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在嬴政地刻意壓制下,沒人敢再有閒言碎語。
冬日來臨,今年的冬日不算好過,流言不知從何處起,傳進了咸陽宮中。
“陛下……近日……各地有黔首傳言……”稗官作為專門收集街談巷議的小吏,很少有能直接面見嬴政的時候,這回有機會見到陛下,真是死都值了。
見他吞吞吐吐,嬴政微微皺眉,厲聲道:“說!”
“暴秦當誅,姜齊仁德,當立天子。”稗官的聲音都在抖,每說一個字,他的姿態就更加卑微一些,根本不敢去看嬴政的神情。
稗官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稗官嚇得一顫,是嬴政手中的毛筆斷了。
“陛下息怒!”蒙毅暗叫不好,立刻高呼。
另一邊,尚謹也得了訊息,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
他在民間的聲望成了他致命的缺陷,可那些什麼天下只知他的“愛人”,不知當今皇帝,純屬鬼扯。
他在外行好事從來不是打著私人的旗號,可在其他人眼中,配上這麼個謠言,就是坐實了他行事皆有不軌之心。
只需幾句話,他的善心就成了其心可誅。
“謹,這種時候了,你必須……”韓非最清楚皇帝的心思,立刻就要讓他改變行徑。
扶蘇面色凝重地搖頭:“先生,明章不可能那麼做。”
罪名已經在他人心中生根發芽,他不可能像王翦那樣去以金錢慾望自汙,這一招在這種時候只會坐實他的野心。
他更不願意學著其他酷吏去對付百姓,以破壞自己的名聲。
扶蘇對尚謹再瞭解不過,尚謹不會用先生的那些計策。
不是尚謹把名聲看得太重要,而是尚謹的原則,根本就與先生不同,他可以接受政鬥,可以與官吏們鬥個你死我活,卻不願把無辜的百姓捲進來。
此事定然有鬼,他從來都是努力提高黔首對大秦的觀感的,怎麼可能有謀逆之語?
這麼對付他的……是趙高?
按理說,如果民間真的有這些傳言,他應該最早知道才是,如今就這樣突然間有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實在可疑。
與其說是稗官聽到的街談巷議,倒更像是憑空捏造。
【水月吟:啊啊啊啊啊!絕對是趙高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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