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謹真誠地回答:“沒有,當河西節度使,未必是好事。”
他可不喜歡做容易被猜忌的土皇帝。
不過如果皇帝換成唐懿宗,那他一定要當節度使,方便換個皇帝或者乾脆反了。
李德裕挑了奏章放到他面前,問他:“你可願跟著一起看?”
尚謹眨了眨眼,這是可以看的嗎?
“我?這不合規矩吧?”
“只是一看罷了。”李德裕有意培養尚謹,那些想讓尚謹留下的人有一點說得對,儘早培養成朝廷的人最好。
尚謹點了點頭,隨手拿起那份奏書,就看到了熟人。
前陣子才到任的淮南節度使李紳,上報了江都尉貪汙糧錢,強娶民女,李紳判了死刑。
細細看過一遍,尚謹扭頭看向李德裕,等到李德裕看完手頭的奏章,才問道:“李公,江都尉吳湘,你認識這個人嗎?”
“淮南的?”李德裕的記性一向很好,略想了想就記起來了。
“嗯。”尚謹將奏章遞過去,“前幾日有人送了我許多詩集,我讀過之後,記得這個人的叔父是個有名的詩人?”
李德裕自然也記得,回答道:“他的叔父,吳武陵,前韶州刺史,十年前逝世。”
他對吳武陵印象不深,唯一深刻點兒的大概是這人和柳宗元關係不錯。
“你覺得這裡面有什麼異常嗎?”
尚謹點了點頭,說道:“我讀過吳武陵的詩,他屢遭貶謫,似乎與李公的父親有關。”
異常不多,但會被上綱上線,這可是牛李黨爭的重要大案。
李德裕蹙眉道:“他將我父親寫進詩裡了?”
“未曾,是我讀過之後問的。”
其實很多細節和人名他也不大記得,晚唐的歷史他沒有秦漢那麼熟悉,還是偶然問起才想起來這個案子的。
“外人都覺得李公與淮南節度使素有交情,這吳武陵又與李公的父親有過節,他的侄子犯罪被判死刑,難免叫人覺得這是在羅織罪名。”
“為確保萬無一失,還是再讓淮南節度使仔細查驗為好。若吳湘確有其罪,當抓住確鑿的證據,叫吳湘無法翻盤。若這罪名有任何不實的,就一點錯漏都不能出。”
李紳為官多年,但這份文書真的要鑽漏洞卻也是有的。
“謹,你太小心了。”若是李德裕自己看這奏章,並不會產生尚謹這樣的想法。李德裕身居高位久了,根本不會將這樣細枝末節的東西放在心上。
然而尚謹對這方面的事情太敏感了,在他看來,這案件報告還是不夠全面。
“有些事你才來,不清楚。這江都尉的兄長,叫吳汝納,是河南府永寧縣的縣尉。”李德裕很快將吳家的幾個人都對上了號。
“他叔父當年貪汙,我將他叔父貶為潘州司戶,他也受了牽連,多年不曾調官,因而對我不滿,投靠了牛僧孺。”李德裕厭惡牛黨的人,“你覺得這是個圈套嗎?”
“不至於是圈套,吳家人還不至於恨李公到這個地步,但是真的處死了吳湘,新仇舊恨,他們必然恨李公與淮南節度使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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