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說完了戶籍人口,李德裕便接著這個話題說起衣冠戶的問題。
“臣與刑部官員複核淮南節度使李公垂所報吳湘案,追蹤之下發現,天下州縣,衣冠戶眾多,尤以江淮為最。其中許多富豪之家本為衣冠之外,以錢貨賄賂,得攝官文牒及軍職賂遺,由此為衣冠戶,全戶丁口皆免差役,輕賦稅。”
吳湘案如今成了改衣冠戶的跳板,很難再作為牛黨抨擊李德裕公報私仇的輿論素材。
畢竟李德裕改衣冠戶的理由十分正當,誰抗拒誰可能就是假衣冠戶的受益者,陛下還在這裡看著呢。
“而貧者因此更添流亡,賦役嚴重,朝廷賦稅亦減。”
“望陛下准奏,攝職使府軍隊之戶,唯家有進士及第時,方免全戶差役。其餘只可免除本身差役,不可蔭庇戶內其餘人等。”
“原先收受賄賂而增衣冠戶的官員,多者依律處罰,輕者暫不追究,日後再犯,皆重罰。”
這事李炎點了頭,也就敲定了。只是要推行下去,恐怕阻礙重重。
*
李商隱家。
李商隱做了刑部司員外郎之後,日子好過很多,剛入流的正字和員外郎差別還是很大的。
他做事紮紮實實,刑部司的同僚也逐漸認可了他,不將他視作背信棄義的小人。
他終於能傳信,將分別許久的妻子接到長安一起生活,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尚謹打了個哈欠,他最近在和李德裕討論吐蕃那邊的戰事,都沒怎麼睡好。
“謹這幾日太辛苦了。”李商隱最近忙完衣冠戶的事情,具體決議剛下發到地方,還不怎麼要刑部操勞,過段日子又要操心起來。
“沒辦法,誰讓吐蕃那邊尚婢婢和論恐熱打得不可開交,兵部和邊境那幾個節度使駐防使都不如我瞭解他們。”
時隔一年,論恐熱又一次東山再起,只不過這回學乖了,沒有再往西去河西,而是與尚婢婢打了起來。
尚婢婢的劣勢也逐漸顯現出來,畢竟是個溫吞的人,不太能管得住手下那些豺狼虎豹般的將領。
不過勝利的天平目前還是傾向尚婢婢的,論恐熱估計撈不到什麼好處。
“如今這兵部太沒意思了,好些人畏手畏腳的,還好李公與我說,杜牧之再有三四日就到長安了。”他就盼著杜牧快點來,給主戰派增添些力量。
李商隱雀躍地問:“果真?”
“你看上去也太開心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小李杜和李杜是反過來的。李商隱十分敬佩欣賞杜牧,還寫了詩贈給杜牧,然而杜牧沒有回覆。
不過也可能是杜牧的許多詩都被燒了,所以回覆消失在火光之中了。
“我十分喜歡杜牧之,等他來了長安,若是能詩歌相和就好了。”李商隱已經快剋制不住寫詩的慾望了。
想起來李商隱原本會贈給杜牧的詩,尚謹沉默不語。
詩歌相和不一定,但很可能得罪人。
“義山,你要是想與杜牧之交好……”尚謹忍不住囑咐,“寫詩的時候,用典要斟酌再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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