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過,我相信非常多人都聽過,可是沒有人把它放在心上,因為大家在鎮西都護府的陰影之下承平太久,似乎早己經忘記了我們西方還有虎視眈眈己久的敵人。”羅勒王有些不滿,“現在整個西域最厲害的是誰?無非就是樓居人罷了。樓居人要是在內戰中怎麼消耗得下去?等到大食人進來的那一天誰去抵擋他們?”
羅勒王子一時間愣在那邊。
“父親的意思是樓居人必須強大。”
“最起碼你的姐姐是樓居汗王的王后,現在那兩個王子是你的外甥。”羅勒王指了指他。
“大食人所到之處寸草不生,遍地白骨。你是願意接受一個以前不認識且兇殘出名的人,還是願意接受一個跟你有血緣關係,哪怕在權力的誘惑下有可能跟你分崩離析,但是你最起碼知根知底的人呢?”
羅勒王子一時間沉默下來,過了一會之後終於恍然大悟。
“父親,我明白了。”
羅勒王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件事你以為樓居人不明白嗎?可他們明白又怎麼樣?權力就在面前,誰不想坐上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現在大周內部也亂成一團,他們沒有空理會西域這個地方。只要他們其中一人整合了所有樓居部落,順帶把我們西域其他異族也整合起來,也能形成一個化外帝國。哪怕無法縱橫中原,可是中原想要再伸手過來也是難如登天。你說大王子二王子他們沒有點心思,那是假的。”
“所以他們明知道西方有大食人虎視眈眈盯著我們卻依舊不願意鬆手。這個時候就需要您出來做和事佬。”羅勒王子恍然大悟。
“沒錯!”羅勒王終於起身,給鉤換上了餌料。
“可惜的是他們執念太深,放不了眼前的東西。哪怕我前去對他們曉以大義也無法說動他們,只能讓他們短暫停手。至於接下來……”
羅勒王嘆了一口氣。
“您好像對此並不樂觀。”
“沒錯,我對此事並不樂觀。”羅勒王有些無奈。
“我們羅勒人100年前不過是3000人左右的小族而己,到現在己經有上萬人。可以說這百年來也算休養生息發展壯大。可是跟樓居人這樣的部落比起來依舊不足一提。可是我們必須要在夾縫中生存。我年紀己經大了,有些事情就算想做也未必做得了,也未必完成得了。你且記住,以後哪天要是我不在了你盡力就往這方面去做。”
“是!”羅勒王子深吸一口氣,點頭認可。
“咱們這種小族,註定只能在夾縫中生存。除非哪一天我們有足夠多的人,有幾十萬可上馬的控弦之眾才可以跟人談天下,才可以決定自己的生死。要不然在這之前只不過是他人之腳墊。無非就是今日奉大周,明日奉樓居,甚至後日還得奉大食。”
這一下羅勒王子徹底無言,良久無話。
“父親休要說此話。”過了良久之後羅勒王子才輕聲說了一句。
羅勒王搖搖頭:“我年紀大了!這次強行出頭想要撮合大王子和小王子其實己經犯了不少忌諱,甚至大王子和小王子也未必喜歡。”
羅勒王子挑了挑眉毛:“如此挑明難道不好嗎?”
“不好!”羅勒王長嘆一口氣,“你以為左賢王不懂嗎?你以為大王子不懂嗎?你以為二王子不明白嗎?都知道。可權力就在面前,誰願意放手呢?
“我這麼一說,把原本在下面的東西挑明給他們看。他們要是不答應那不就成了西域罪人了嗎?”
“可正是因為我這樣挑明,他們要是不答應就等於是做了真正的罪人。所以我把他們架在火上烤,你覺得他們會高興嗎?”
羅勒王子一時間語塞,竟然沒有辦法解釋。
仔細一想似乎又是真的這樣一個道理。
過了一會之後他只能無奈苦笑。
“去吧,且先不用管我,我在這裡安靜一會。”羅勒王把話都說得清楚明白了,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