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的仇報完了嗎?”雲雀恭彌問。
六道骸微微一怔,忽又笑起來:“差不多了吧。”
下方,亞伯拉罕抱住了亞修的大腿,哭求他饒恕自己,被亞修一腳踢開,補了兩槍。他向後倒在地上,胸口暈開血色。
雲雀恭彌望向六道骸。
六道骸也正看著他。
一群人湧上來將亞修包圍,在庫洛姆的排程下,他們簇擁著一把轉椅,將它重新捆在了鋼架上。亞伯拉罕的屍體則被抬走,只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留下一攤暗紅色的溼痕。他們身側的政要們低聲討論著,其中一人要求見迪諾·格魯茲,弗雷德·歐沙正努力向他解釋。但在被大聲呵斥後站到了一邊,只能憤恨地注視他們過於寬闊的背影。
“已經結束了。”雲雀恭彌說。
“是啊,已經結束了。”六道骸重複。他露出一個不確定的笑容,像是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做表情,雲雀恭彌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這樣彆扭的表情,他一度以為六道骸的表情只會有欠揍這一種意味。
雲雀恭彌決定說得直白一點:“你覺得你還被困在那裡嗎?”
六道骸笑容中的笑意真實了不少:“哦呀哦呀,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下方的庫洛姆走過來,仰頭看著他們,六道骸扶住圍欄,揚聲道:“我和雲雀有些事要聊。”
庫洛姆於是點了點頭,給他們留出空間,去追早就衝進走廊的亞修。
六道骸撥出口氣,指了指剛才權貴們的觀景臺:“坐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六道骸四下看了看,翻過兩隻杯子,分別倒入琴酒和氣泡水,又夾入兩塊冰,稍微晃了晃,推了一杯到雲雀恭彌面前:“條件有限,湊合一下吧。”
雲雀恭彌哼笑一聲,拿起這杯簡易調變的金湯力喝了口:“別廢話了,我一會兒還有事。”
“迪諾嗎?”六道骸輕笑,“你不立刻去找他,反而在這裡和我談話,其實挺讓我意外的。”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找我?”雲雀恭彌單刀直入,“從始至終,沒有任何一件事是非我不可的,就算沒有迪諾,你也還可以找獄寺隼人,他頂多就是會多抱怨幾句。”
六道骸搖晃著玻璃杯,微微一笑:“如果我說我不知道——你相信嗎?”
雲雀恭彌注視著他:“你還會做夢嗎?”
六道骸挑眉:“我以為我們在夢中見過。”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
六道骸沉默片刻:“很少,但還是會。”
雲雀恭彌耐心地等待著,六道骸忽然一口飲盡了酒,重又給自己倒上。“我並沒有停留在過去,我的復仇早在我逃離的時候就結束了,我不會將這些人分得太清,也明白「香蕉魚」——後來的這些人與我完全沒有關係。但我還是非常憤怒,這憤怒與我無關,也和正義無關。但它就是那麼存在著,你能明白這種感覺嗎?”
雲雀恭彌完全不明白,但他沒有開口,等著六道骸繼續說下去。
“我沒法不去思考自己的動機,但直到現在,我都沒能找到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答案。我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要做這些事,究竟是為了誰為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聽起來像是你覺得你並沒有如此強的道德感。”雲雀恭彌說。
六道骸聳了聳肩:“我們是□□,我殺死的人和你殺死的人大概比他們中的任何人都要多,我們並不是因為道德或正義下手的,不是嗎?”
“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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