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碼頭那一帶的高樓群在陰天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沉默,玻璃幕牆反射著鉛灰色的光,像一排被拉長了影子的墓碑。
加拿大廣場一號大廈是這片區域裡最高的那棟樓。
它幾乎是貼著雲層站著的,鋼骨和玻璃構成的輪廓在低壓的雲底下面劃出一道筆首的線條。
頂樓那塊平日用來擺放通風裝置的平臺邊緣,此刻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男人。
他的外套剪裁利落,沒有魔法部傲羅那種統一的徽章和綬帶。
他只在左胸處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質徽章,上面的圖案被外套的領口擋住了一半,看不太清。
風從泰晤士河的方向灌過來,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站得很穩,兩隻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天台邊緣那圈矮矮的護欄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縮成模型大小的街道,然後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銀質圓盤。
圓盤的表面沒有任何按鈕或刻度,只有一圈細密的符文沿著邊沿鑲嵌著,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光。
他把它舉到嘴邊說道。
“獵狐五隊到位。倫敦東區,加拿大廣場一號大廈頂樓。視野覆蓋金絲雀碼頭及周邊區域,沒有異常。”
圓盤表面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另外一頭收到了訊息。
他沒有等回應,把圓盤重新收進口袋,然後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過泰晤士河的河面,掃向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屋頂和街道。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緊張,也看不出興奮,就像他乾的是一件己經重複過無數次的事。
倫敦西區那邊,BT電信塔的尖頂被鐵絲網圍得嚴嚴實實,底部那幾圈白色的圓形天線裝置像一串掛在半空中的項鍊。
塔尖最頂端的檢修平臺只夠一個人勉強站著,圍欄只有膝蓋那麼高,風從西面八方灌過來的時候,整座塔都在微微發顫。
但那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人影就這麼靠著鐵塔的金屬支架,雙臂抱在胸前,姿態幾乎稱得上懶散。
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嘴角還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像是一個被臨時抓來加班、還沒來得及吃晚飯的年輕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城市,又掏出那隻銀質圓盤,用一種帶著點倦意的語調開口:
“獵狐五隊,西區BT塔,到位了,嗯,視野還行吧。”
“能看到海德公園、肯辛頓,還有那片新蓋的公寓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風太大了,我帽子差點被吹跑。”
圓盤亮了一下,像是收到了某種簡短的確認訊號。
他把圓盤塞回口袋裡,沒有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從嘴邊拿下來,只是繼續靠著那根鐵架,目光懶洋洋地掃過西倫敦那些層層疊疊的屋頂。
倫敦南區的空氣比市中心溼潤一些,水晶宮電視發射塔像一根被遺忘在城南的巨人手指,孤零零地立在低矮的街區中間。
它的高度比不上東區的那些寫字樓,但勝在周圍幾乎沒有遮擋,站在塔頂可以把整片南區收入眼底。
塔尖的檢修平臺上,一個短髮女人正迎風站著。
她的制服比其他幾個人穿得更整齊,領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左胸的銀質徽章也規規矩矩地別在正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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