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光效比遺忘咒稍微明顯一點,是一道極淺極淡的藍白色光芒。
但在暴雨的掩護下,它看起來就像是路燈在積水路面上的一次普通反光。
那道光芒緊跟在遺忘咒之後,幾乎貼著它的尾跡,精準地沒入了埃裡克的胸口。
遺忘咒抹掉了埃裡克過去幾秒鐘內所有關於“一個黑傘黑風衣的人從街道那頭走過來”的記憶。
混淆咒則填補了那片空白。
它讓埃裡克的大腦自動生成了一段虛假但連貫的記憶:
他剛才一首在看街對面那家關門的藥店,他在想巴黎和倫敦的雨天有什麼區別,而剛剛噼裡啪啦的雨聲中,路燈在積水中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整個連放的過程,從第一道咒語出手到第二道咒語命中,前後不超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埃裡克站在傘沿外面,被雨水打溼了半邊肩膀。
他眨了眨眼,然後轉過頭來表情平靜地看了一眼傘下的五個人。
“怎麼了?”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你們怎麼突然都不說話了?”
其他五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剛才不是看到街上有人嗎?”托馬斯皺著眉問。
“有人?”埃裡克也皺了皺眉,又往街面上掃了一圈。雨幕裡空空蕩蕩,連只貓都看不見。
“可能是剛剛路燈在積水裡的反光吧?你們是不是太緊張了?”
瑪麗安娜盯著埃裡克的臉看了兩秒,又轉頭看向街道那頭。
雨還在下,密得像一層灰色的簾子,把整條街都罩得嚴嚴實實。
她剛才確實隱約看到過一個黑影,但埃裡克既然說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我看錯了。”她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一些,“雨太大了容易眼花。”
“就是。”埃裡克聳了聳肩,“你們一個個繃得跟弓弦似的,聯合會給的座標本來就籠統,可能那傢伙今天壓根就不在這片。”
托馬斯又朝街面上看了一眼,雨幕裡什麼也沒有。
他慢慢把搭在腰間的手收回來,插回了口袋裡:“行吧。不過還是留點神。”
“嗯。”瑪麗安娜應了一聲,也收回了目光。
六個人重新擠回那把大陽傘下面,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著天氣和聯合會。
埃裡克也縮回了傘下,他把溼了一片的肩膀往裡面蹭了蹭,嘟囔了一句“這雨真夠大的”,好像他剛才什麼都沒經歷過一樣。
而施展了幻身咒的艾倫己經走過了他們身側。
在混淆咒命中埃裡克的那一刻,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傘面仍然壓得很低,風衣下襬仍然在雨裡翻動。
他踩著積水繼續往前走,步幅不急不緩,像任何一個在暴雨夜趕路的普通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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