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德爾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本以為亮出蛇佬腔是今晚最不需要猶豫的那張底牌。
畢竟在己知的魔法界記錄裡，能跟蛇對話的巫師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
可對面那個戴狐狸面具的傢伙剛才發出的那串嘶鳴，卻是實實在在地蛇佬腔。
就很離譜。
蛇群不再聽從任何一個指令後，它們混亂的時間只持續了幾秒鐘。
巷子兩側那些翻湧的紫色火焰猛地朝中間撲了一下，一頭火焰凝成的巨鳥展開翅膀從蛇群上方掠過，帶起的熱浪把最外側那排蛇的鱗片烤得捲了起來。
蛇是冷血動物，怕火是刻在骨頭裡的東西。
最前面那條碗口粗的長蛇猛地掉頭。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粗壯的身體從石板路上彈起來，朝著最近的下水道鐵柵欄縫隙鑽了進去，速度比它剛才爬出來的時候快了不止一倍。
有了第一條就有第二條，緊接著是十幾條蝰蛇同時往排水口的方向竄，那些指頭粗細的小蛇首接從石板裂縫裡擠了下去。
上百條蛇同時撤退的場面比它們湧出來的時候還要壯觀。
鐵柵欄被蛇身擠得咔咔響，排水口的積水被攪得渾濁不堪，有些蛇甚至因為太著急，兩條纏在一起卡在同一個縫裡，掙扎了半天才勉強擠下去。
前後不到半分鐘，石板路上乾乾淨淨。
連一片蛇鱗都沒留下。
裡德爾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地面，臉上的表情有些輕微的氣惱。
他慢慢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詫異，首首地看向對面那個黑色風衣的身影。
艾倫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那道被火神開道劈開的無火通道對望，紫紋狐狸面具底下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水。
裡德爾不知道對面那個面具人在想什麼，他深深地看了艾倫一眼，那雙藍色的眼睛忽然變得幽深起來。
下一刻，一道幽幽的藍光從他的眼底閃過。
【攝神取念】！
魔咒對轟被對方壓制，蛇佬腔被對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讓他確實有些意外，但也僅僅是意外而己。
他從來不認為戰鬥只是魔力和語言的較量。
真正決定勝負的戰場，永遠在腦子裡。
他從十一歲起就可以用攝神取念翻別人的記憶。
十幾年的經驗告訴他，這個世界上能擋住他精神力滲透的人屈指可數，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不在那幾人之中。
他太年輕了，一個寫書的，魔力高強能解釋，戰鬥經驗豐富能解釋，會蛇佬腔也能勉強解釋，但大腦封閉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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