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司機就在門外等著,一身黑西裝,皮鞋鋥亮,冷冰冰叫宋寒“小姐”時陸簡聲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車停在莊家小區門口,宋寒硬要送她進去,“我認認門啊,以後來找你玩兒。”
“還是算了吧,莊逢她……”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單元門口站著一個身量修長的女生,披著校服外套,雙手抱胸,一臉寒意地看著她們。
陸簡聲看著不遠處的人,難得地感覺到了緊張,她轉頭看著宋寒:“要不你先……”
“嗨,莊逢。”宋寒已經抬起了手,煞有介事地揮了揮。
陸簡聲扶額,這個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惡劣……
因為陸簡聲請病假,莊逢擔心了一個晚上,回到家得知她沒回來,趕緊又找了個理由出來找她,誰知道剛出單元門就看見她和宋寒在一起。她現在的憤怒,已經到達幾個月來的巔峰了。
看著陸簡聲朝她跑過來,站在她面前之後還擔心地看了眼宋寒,她只覺得一團火氣在心口炸了起來。
“我……”陸簡聲還沒來得及解釋,莊逢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近乎粗暴地拉著她進了樓道。陸簡聲沒見過她打架,但這時卻深刻地體會到了自己和她的力量懸殊。被抓住的手腕生疼,且根本掙脫不開。
陸簡聲餘光看見宋寒要上前,趕緊朝她搖了搖頭。
“你去哪了?”莊逢沒打算把她帶進屋,而是拉著她上了空無一人的消防通道。
“疼……”陸簡聲嘶了一聲。莊逢趕緊放開手,看見她手腕上自己握住的那一圈已經紅了。
“你請的病假,哪裡不舒服,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和宋寒……為什麼在一起?”她眼睛有些紅,已經極力壓制情緒單語氣還是難掩急切。
她整個晚自習都在擔心陸簡聲,擔心她哪裡不舒服,能不能找到去診所的路,回到家沒看家她的時候心都顫了兩顫,恨死了學校不許帶手機的規矩。明明以前那麼討厭這個人的存在,明明她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可是那一刻的心慌卻那麼真實。
“我沒有不舒服,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看著莊逢幾乎要擰在一起的眉頭,陸簡聲心裡突然一陣柔軟,“我和宋寒,以前在孤兒院就認識,她下午來教室找我,我沒來得及告訴你。是我不對,你別生氣,好嗎?”
她站在臺階下,抬頭看著莊逢,樓道並不明亮的燈光裡,她示弱的眼神像浸了水。莊逢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鬆開緊握的拳頭的,被陸簡聲撐開五指時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掌心的刺痛,那裡有好幾道指甲掐出來的痕跡。
“莊逢……”陸簡聲覺得心都被揪了一下。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任何人這樣擔心過她,沒有人會為她的晚歸而發脾氣,沒有人會守在家門口等她回家,她至今無法感受到家人的意義,但是這一刻,心裡某一塊堅硬的石頭鬆動了。
莊逢被陸簡聲抱住了肩,她們的身體猛地靠攏,對方的體溫猝不及防地撞上來,把理智一同撞飛了出去。
“你……幹嘛?”
“謝謝你等我回家。”
“……才沒等你,我是出來找你。”
“好。”陸簡聲輕笑了一聲,慢慢退開來,“吃糖嗎?”
莊逢看著她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顆精緻的藍色糖果,眼睛都亮了一下,卻堅定地轉過頭去,“不吃。”她堂堂雙煞之一,能是一顆糖就哄好的?
“別啊,很好吃的。”陸簡聲把糖紙剝開,喂到她嘴邊,看莊逢不情不願地把糖含進嘴裡,又輕聲道歉:“今天是我的錯,絕對沒有下次。”
“嗯。”莊逢含著糖,高冷地往樓下走,耳尖卻不爭氣地開始發燙。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蟲鳴,莊逢翻來覆去,毫無睡意,一閉上眼全是陸簡聲把頭埋進她肩頸的畫面,揮之不去。
“艹!”她一頭豎起來,盤腿坐在黑暗裡,獨自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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