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回來了。”至少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們都不會有機會再見。
“她不會回來了……”
後來,那張刻滿了各種漫畫小人的桌子被搬出了三班教室,考試名單和成績表上再也不會有那個抓眼的名字,學校裡少了一個刺頭,老師上課再也不會刻意走到那個拐角……莊逢消失地猝不及防,慢慢地很多人將她忘記,故意或無意地,周圍很少再有人提起她。
盛夏過去,轉眼入了秋,高三來臨,就更少有人會從記憶裡挖掘一個已經離開的人。
“今晚狀元樓,我請客,慶祝咱們小言書進入決賽!”
“謝謝宋寒學姐,不過……”
“用得著你請客?”駱時音把宋寒搭在言書肩上的手打下去,“不去狀元樓,去金榜。”
“嘖……”宋寒剛想奚落兩句,手機響了。
“喂,我今晚不回……”她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變了,拔腿就往校門口跑。身後幾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也下意識跟著跑了起來,直到宋寒攔了輛出租說去醫院,她們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急診室門口走廊裡,幾個穿著校服的少年狂奔進來,一眼看見了那一群黑衣保鏢,和癱坐在地上的女人。
向謹如今天沒做任何打扮,簡單的體恤牛仔褲,看起來比她們大不了多少,但臉上的憔悴和眼裡的紅血絲看起來很駭人。
宋寒機械地走過去,還沒等她抱住向謹如,急診室的門開了。
陸簡聲沒聽見醫生說了什麼,就被突然爆發的哭聲佔據了聽覺。
她們三人離開了醫院,沉默著走了一路。
親眼見證生死的震撼無法言明,沒有人知道為什麼那個總是面帶笑容,看起來從容不迫的商界精英突然就離開了,只是從這一天開始,宋寒也沒有再來過學校。和莊逢的離開一樣,她的存在被取代或被遺忘,陸簡聲看著理科成績單第一欄那陌生的名字,心裡壓抑到無法呼吸。
都要走是嗎?一個也不留下?
再見宋寒那天,是在一個破舊無比的汽車站,總是一身名牌的她穿著一件地攤上十五塊兩件的白T,戴著一頂十塊頂天的鴨舌帽,坐在人來人往的角落裡,手裡夾著一根菸。
陸簡聲走過去拍她的肩,她抬起頭,滿是血絲的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認出我來了啊,真厲害。”
陸簡聲在她身旁坐下,沉默地看著她。
宋寒抽完一支菸,才開口:“新聞上都看見了吧?我爸死了,我媽殉情了。艹,愛情真他媽偉大啊。”
陸簡聲在她眼裡看見了怨恨,看見了悲傷,看見了不解和憤怒。
“老頭子要送我出國,老子才不去,誰他媽愛去誰去!”
“那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她又點了支菸,“世界這麼大,還沒我能去的地方?”
陸簡聲看著她,“少抽點菸,別忘了吃飯,別喝太多酒,別去不該去的地方,別逞能,別受傷,知道嗎?”
她把手放在宋寒頭上,宋寒就一頭扎進她懷裡,“她們都不要我,寧願死也不願意和我一起活著……”
陸簡聲給她順背,心裡想,我又有什麼不同呢?你們也都不要我。
那之後的很久,陸簡聲一直很排斥送別,甚至討厭任何人跟她說再見,因為她知道有些背影看一次,可能就再也等不到那個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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