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他,眼神通透又疏離,往日的溫柔遷就盡數褪去。
“那天晚上你沒接電話,我還能自欺欺人,拼命替你找理由開脫。可第二天呢?整整一天,你依舊沒有一通電話,沒有半句訊息。”
“顧之年,沒有人會永遠站在原地,無條件等著你。”
她字字清晰,語氣平靜卻極具分量:“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可我最害怕、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次次缺席。如果日子久了,感情慢慢變淡,我又能指望你什麼?”
“這件事本身不算天大的矛盾,卻足夠讓我們看清很多東西。”
沈雲初微微斂眸,說出了最終的決定:“你先回去吧。這段時間,我們兩個人,都好好冷靜一下。”
“冷靜?”
顧之年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瞬間掀起洶湧的慌亂。他慌忙往前一步,指尖懸在半空,想觸碰又不敢冒犯,徹底亂了所有分寸。
“我不要冷靜!”
素來沉穩自持的男人,此刻語氣帶著明顯的顫抖與卑微,褪去了所有驕傲。
“初初,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徹底知道錯了!那天晚上真的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的電話的”
他死死盯著她淡漠的眉眼,心口疼得窒息:“我從來沒有想過忽略你,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第一位。”
可他急切的解釋,終究沒能撼動沈雲初半分。
她輕輕搖頭,語氣疲憊又堅定:“顧之年,我累了,你先讓我好好想想吧”
顧之年眼眶驟然泛紅,喉間哽咽,滿心的悔恨幾乎將他淹沒。
“我彌補,我全都彌補!”他放低所有姿態,卑微挽留,“以後我手機二十西小時不靜音,再也不會讓你找不到我。別跟我冷靜,我受不了跟你冷戰,受不了你不理我。”
沈雲初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細碎的無奈:“這不是彌補的問題,是我怕了。”
“我怕我放下戒備想要依靠你的時候,你卻讓我失望,本來這些事情我自己也可以,但是你出現給我希望,最後又讓我落空。這種折磨太累了。”
“我不想再內耗了。”
她側身抬手,做出送客的姿態,語氣不容置喙:“你先回去吧,我還要上班。”
顧之年僵立在原地,看著她徹底疏離的側臉,心底無比清晰地知曉——這一次,她不是鬧脾氣冷戰,是真的涼透了心,想要推開他了。
萬般慌亂與不捨壓在心底,他終究不敢再逼她分毫。
“我可以走。”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近乎執拗的堅持,“但我不會放棄你。你想冷靜多久,我就陪你多久。沈雲初,我絕不會放開你。”
說完,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帶著滿心愧疚與不安,緩緩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房門輕輕閉合,隔絕了所有拉扯與卑微的挽留。
空曠安靜的辦公室裡,終於只剩沈雲初一人。
她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心頭空空落落,沒有劇痛,只剩一片淡然的釋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