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棟看著縮在牆角的蘇念，沉默了好一會兒。
教室裡的溫度低得刺骨，他撥出的白霧在淡紅色的幽光中清晰可見。
“蘇念，”他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你的事我大概瞭解了。那個人渣——”
“他叫陳遠舟，”蘇唸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深的水底飄上來的，“你們計算機學院的。”
張棟點了點頭：“陳遠舟是吧？我會查清楚這件事，把他交給警察法辦。”
“但是你也知道，事情過去十二年了，證據不好找，時間上要慢一點。”張棟如實說道，語氣盡量平穩，“但我會想辦法。這段時間內你要老老實實的，別到處跑。”
蘇念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她又開始說話了，語速很快，聲音尖銳了一些，像是在極力表達什麼。
傑瑞翻譯道：“她說她不想等，十二年了，好不容易有個能跟他溝通的了，她想跟那個人渣當面對峙。她想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是不是還活得心安理得。”
張棟皺了皺眉：“對峙？你想幹什麼？”
“大哥，她說她不會傷害他，”傑瑞趕緊翻譯，小爪子不停地比劃著，“她就想讓他親眼看看她，讓他害怕，讓他這輩子都睡不安穩。”
張棟看著蘇念那雙空洞的眼睛，看了很久。
“行，”張棟最終點了點頭，“明天晚上，我帶他過來。”
蘇唸的情緒平復了下來，身上的幽光也漸漸柔和了。她緩緩坐回了靠窗的那把椅子上，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了臉。
“你就待在這，哪也別去，”張棟說，“明天晚上我帶他來。”
蘇念沒有回應。
張棟轉身往外走去，傑瑞跟在他腳邊。
張棟不知道的是，走廊盡頭，蘇念站在窗邊，看著張棟離開的方向。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是一個看上去很詭異的笑容——不是感激，不是釋然，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某種期待的、近乎貪婪的笑。
走出教學樓大門的那一刻，冬夜的寒風撲面而來，張棟打了個激靈。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黑漆漆的建築。
他心裡隱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說不上來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裹緊羽絨服，帶著傑瑞往宿舍走去。
也許是想多了。
次日一早，張棟先去了異能管理局漢東省分局。
吳雪梅的辦公室裡，吳雪梅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聽張棟把昨晚的事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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