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棟在女生宿舍樓下站了很久，宿管阿姨探出頭來問了一句“同學你找誰”。
他把花輕輕放在臺階上，轉身走了。
沒多久，他來到漢東大學附件商業街的一家連鎖酒店門口，情人節那天晚上，他就是在這裡把林小晚一個人扔下的。
張棟把車停在路邊，抬頭看了看那塊熟悉的招牌。霓虹燈閃了兩下，有一半的燈管壞了，“酒”字只剩下一個偏旁。
他推門進去。
前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看見他進來，職業性地笑了一下：“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找人。”張棟說，“不是住客。我想問一下，上個月十西號晚上，住在這裡的一位女生。”
小姑娘愣了一下：“先生，我們酒店不能透露住客資訊——”
“我不是要資訊。”張棟打斷她，“我就是想問問，那天晚上，她後來怎麼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小姑娘看著他，又看了看門外那輛還沒熄燈的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你是那個男的？”
張棟沒說話。
小姑娘的眼神立刻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混雜著鄙夷和憐憫的複雜表情。
“我記得你。”她說，“那天晚上你接了個電話就跑了，把她一個人扔在房間裡。我值夜班，凌晨兩點上去送熱水的時候，她還在哭。”
張棟的手指在櫃檯上收緊了一下。
“哭到幾點？”
“哭到大半夜。”小姑娘想了想，“大概三點多吧，後來就沒動靜了。我敲門問了一句，她說沒事，讓我別管。”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她自己下來退的房。行李不多，就一個小箱子。”
“她那時候……狀態怎麼樣？”
小姑娘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張棟，很認真地說：
“先生，我說句不好聽的——我當時覺得她很冷。”
“冷？”
“不是那種穿得少的冷。”小姑娘比劃了一下，“是表情的冷。不，也不只是表情……是由內而外的那種冷。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很有禮貌，眼睛也是紅的，可就是讓人覺得……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她想不出合適的詞，最後憋出一句：
“就像……冰雪封心。對，就是這種感覺。”
張棟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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