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早上那段短暫而詭異的通訊,一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B”……卻像在平靜的心湖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漣漪至今未平,搞得自己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不只是安吉拉,連控制部那幾個,與自己相處才不過數日的員工,都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狀態的不對。
下班後的晚餐時間,她們還特意圍過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詢問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自己當時是怎麼敷衍過去的來著?好像是笑著說沒休息好,有些犯困吧……
“那個人說的,‘裡’腦葉公司……?到底是什麼呢……”
X閉著眼睛,思索了許久,卻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一陣強烈的睏意終於如同潮水般襲來,沖刷著他緊繃的神經。
“哎,算了……”
X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放棄了這徒勞的思考。
他簡單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將被子拉高,調整到一個更加舒服放鬆的姿勢。
“不想了,想再多也沒用。明天還要去開放新的部門呢……”
“到時候,那個‘B’如果還想說什麼,總會再聯絡我的吧……等它自己告訴我好了。”
X開始有意識地引導自己的思緒,回憶起今天工作中那些相對輕鬆、甚至可以說是有趣的片段,試圖以此來覆蓋那些沉重的不安。
想起了今天的工作,想到了小鳥的幾次出逃,想到了員工們分享給自己的韋爾奇樂牌汽水,想到了那顆跳動的渴望之心……
最後,X想到了,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和其他那些總是會帶來許多麻煩的異想體們相比,顯得是那麼和藹的老骨頭——“一罪與百善”。
真是奇怪……為什麼自己的思緒會不受控制地一直滑向那些異想體?
X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種感覺並非來自外部,而是源於自身意識的某種……微妙的、失重的偏移感。
就好像整個人,正緩緩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水域,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而不真切。
正當X想著要不要睜開眼睛,坐起身來驅散這奇怪的感覺時,他已經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
然而,就在睜眼的瞬間,一大片既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湧入了X的視野中。
說熟悉,是因為這房間的佈局、傢俱的樣式,和他每天在主管辦公室裡,透過無數監控螢幕看到過的,控制部的主休息室,幾乎一模一樣。
說陌生,則是因為眼前的這一切,不再是隔著螢幕、經過“認知濾網”處理後的、略顯示卡通和資料化的影像。
而是無比真實的、觸手可及的場景。
牆壁上塗料的質感,空氣中漂浮的微塵,應急燈下傢俱投下的陰影……
這種剝離了所有中介、直接呈現在眼前的“寫實”畫風,反而讓X一時間感到強烈的違和與不確定。
怎麼回事……只是睡個覺,自己怎麼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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