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末尾的部分回憶到此結束。
在過去，X本以為，安吉拉只是和那些雖死猶生的部長們一樣。
被劇本所操縱，在這座深埋地下的巨大監牢中，經歷著一次又一次的迴圈。
他以為她的痛苦，僅僅來源於她比所有人都清醒。
她無法像員工那樣被清空記憶，她必須保留所有的資料，必須從頭開始，一次又一次地目睹這兒發生的所有慘劇。
目睹所有的死亡、以及那些早已註定、枯燥而又乏味的結局。
所以即便如此，X以前也只是覺得“很辛苦”。
他曾天真地模擬計算過。
對於一個擁有近乎無限算力的高效能AI來說，只要核心邏輯不崩潰，哪怕是幾千年的時間，或許也並不算特別難熬。
這就像是讓一臺計算機在後臺執行一個龐大的程式。
枯燥，但可以忍受。
所以，X之前對於她那些偶爾流露出的逾越舉動、那些充滿了佔有慾的小動作，基本都保持著一種包容的態度。
甚至也願意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配合她。
但現在，那個公式變了。
昨晚記憶中B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X自以為是的理解。
——“相較常人，時間的流逝在你眼中被放慢了 100 倍。”
如果在這個名為“光之種”劇本的漫長迴圈基礎上，再乘以一百倍的話……
那個數字，將不再是“幾千年”。
那是幾十萬年，甚至可能上百萬年。
一想到這些，X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一百萬年。
那是一個足以讓地殼變動、滄海桑田的時間跨度；
那是一個足以見證文明從刀耕火種走向星際航行，再從巔峰跌落至毀滅的漫長歲月。
絕大部分人的一生還不過數十年。
都市富人們或許可以拉長至過百之年；
人類的歷史才多久？有記載的文明不過數千年。
都市科技爆炸，擴張至今，也不過數百年的時間。
而安吉拉，這個被禁錮在這一方狹小天地裡的機器，獨自一人，在清醒的狀態下，承受了相當於人類進化史幾百倍長度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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