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是從‘操作員’變成了真正的‘監管者’。”
“而且，就算真發生了這種極端情況，憑藉你的計算速度和反應能力，我們也能在那個員工惹出大亂子之前，第一時間接管控制權。”
“哪怕是要到啟動處決彈的程度，我們也能把損失控制在最小。”
“……那我沒有異議了。”
“至於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X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聲音也輕柔了幾分：
“就像你剛才說過的，安吉拉。”
“現場殘酷，毫無美感。”
“但是，如果不下去親眼看一下，就聞不到那裡的血腥味，也感受不到那種近在咫尺的慘叫……”
“那我就永遠都感受不到那種真實的殘忍與冷酷。”
X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在我的眼裡，那些員工和能把人逼瘋的怪物都只是可愛的卡通玩偶，連那些屍體也只是一堆像是兒童塗鴉的馬賽克……”
“這層濾網保護了我，但也矇蔽了我，安吉拉。”
“我不能只做一個看著螢幕操縱人物的主管，我要知道她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我必須要知道，當我在上面輕描淡寫地按下一個指令時，下面的人到底在經歷怎樣的情況。”
“隔著濾網看東西，終歸是有缺陷的。”
“那會讓我變得傲慢，變得麻木。”
“……”
這一次，安吉拉並沒有立刻被說服。
“您這是一種無謂的自我折磨，X。”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抗拒，像是想要阻止一個淘氣的孩子去觸碰火焰一般：
“社會執行的基礎是分工，您不能指望腦力工作者去工地搬磚，因為那會浪費他的才華；”
“同樣的，您也不能指望工廠的流水線工人去科研高深的數學定律，因為他根本做不到。”
“這只是單純的分工問題，並沒有什麼高下之分。”
她舉起手上的空酒杯，注視著裡面空無一物的杯壁：
“您有您自己更加擅長的地方：統籌、決策、以及那個名為‘希望’的象徵意義。”
“在這裡，您的生命安全，比一百個、一千個員工加起來都要重要。”
“如果因為這種所謂的‘共情’而導致您受到了什麼不可逆的傷害，那才是對整個公司最大的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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