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X的教導下,諾爾學會了如何真正地“做人”。
她學會了隱藏自己那足以撕裂鋼鐵的骨刀和骨刺,學會了將那種想要吞噬一切的食慾轉化為更深層次的依戀,學會了裝作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笨蛋來博取他的憐愛和撫摸。
她變得極度順從,極度乖巧,對X有著極致的依賴。
然而,正是因為她太聰明了,聰明到足以像學者那樣進行自我剖析。
一個巨大的死結,便開始在她的思維深處瘋狂蔓延了起來。
平心而論,諾爾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有著很強、很強的佔有慾。
很多時候,她都想要獨佔X的目光,想要獨佔他的撫摸,甚至想要直接把他藏進自己最安全的血肉深處。
但她知道,很多東西,並不能全都按自己的心意進行,否則會失去他。
因此,在極度的愛意之下,她開始極度厭惡起了“不純粹”。
她甚至不能接受自己的“愛”,是出自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源頭。
她可以為了自己的愛人扮成不同女人的樣子供他取樂,但她絕對無法接受,自己愛的源頭……是不屬於自己的。
‘我現在的心跳加快,是因為我見到了他……還是因為,我體內殘存著那個紫發女人的細胞記憶在作祟?’
‘這份想要被他擁抱的渴望,到底是因為我在重獲新生、擁有了我自己的自我後,才在這具身體裡,誕生了獨屬於我諾爾自己的種子……”
“還是因為……這只是當初那顆從別人腦子裡拿來、名為“愛”的種子發芽了……?’
這太噁心了。
每當想到自己對X的愛,可能只是在幫另一個女人“代為表達”時,諾爾那層以白色為主色調的人類皮囊下,就會湧動起無比恐怖的暴虐殺意。
她想把那個叫賈斯丁的女人再吃一次。
這一次要嚼得更碎,徹底把她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以此來證明自己情感的唯一性。
但是不行。
‘埃,克斯說過,不可以傷害別人。’
她不能破壞他定下的規矩,否則他會生氣的,他會不要諾爾的。
“你好啊。”
就在這時,X溫和的聲音將她從陰暗的思維泥沼中重新拉回了現實。
“……”
聽到X的聲音,諾爾立刻將腦海中那些陰暗、暴虐、扭曲的思緒統統打包,死死地壓在意識的最底層。
她看到了X伸出來的那隻手掌。
她乖巧地站定,將自己那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放進了那隻伸出來的寬大掌心裡,臉上的笑容純淨得如同不諳世事的天使。
表面上,那雙異色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仰視著面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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