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曦陷在錦被之中，緩緩抬起手，五指近乎透明。她將一縷神力牽入經脈，靈光遊走，勉強恢復往日瓷白的模樣。
長長吐出一口氣，昭曦抬手掩住眼底的焦慮，現如今維持完整的人形，對她而言都艱難。
她去不了人界。
尋常陰差，踏過結界一步便能抵達人界的城隍廟，可唯獨她，無論嘗試千百回，落腳點還是冥界！
無路可去，無路可歸……
她蜷縮排被褥，心底漫過痛苦：「我大概，真的要消散了。」
轉念間又釋然：「好歹沒有白來世上一遭，萬幸赫連欽沒被我害死。好在燼珩身受重傷，閉關數十年，那王八蛋不會來糾纏……」
這一生，她走得磕磕絆絆，唯獨這一回，老天總算肯施捨她一段短暫的安穩時光。
她又擔憂：【赫連欽剛剛甦醒，我得在消散之前為他鋪好路，起碼讓他有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
翌日，幽都府水榭。
昭曦一身淡紫色軟煙羅長裙，廣袖飄飄，身姿清雅。她斜倚在美人榻上，一手託著下頜，另一隻撥弄著銀色髮帶。
清風拂過，漣漪輕輕晃動，她望著一池碎光，靜靜出神。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神女，久等。”赫連欽溫潤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昭曦回過頭，撞入他的視線。
赫連欽一身月白錦袍，兩縷銀色的發鏈從而耳後垂落腰際，風華內斂，清貴非凡。
昭曦感慨：「怎麼可以生的這麼好看呢……」
赫連欽將她的怔忪盡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
昭曦回過神，問道：“昨夜歇息可還安好？居所，可還合心意？”
“甚好。”赫連欽拂袖坐下，“勞神女費心。”
昭曦漾開笑意：“物盡其用罷了。”
頓了頓，她誇讚道：“赫連欽，你生得極好！”
赫連欽微微一怔，低笑：“從前我總覺得皮囊不過虛妄，今日才懂得，這副容貌唯一的意義，便是能得神女一句誇讚。”
他看著昭曦，認真道：“你亦是傾世無雙，世間難尋。”
昭曦坦率：“我自太初之溟化形，生來便知，我的本體冠絕神界，因此論容貌，在諸神之中，我也算……還可以吧。”
這般不加掩飾的首白，惹得赫連欽忍俊不禁。
昭曦斜睨他一眼，微微嘟起嘴：“你笑什麼。”
赫連欽收了笑意：“神女坦率可愛，只是我心中好奇，神界諸神，皆是這般風姿卓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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