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晨霧籠罩幽都府。
周順攜一眾心腹隨從，帶著數口木箱，早早立於大殿外靜候，他姿態恭謹，挑不出半分失禮之處。
霧色漸散，一道紫色身影緩步而來。昭曦眉眼清冷，兩側鬼差開路，身後侍從隨行，無上威儀。
行至周順身前，她腳步微頓，眸光掃過眾人，微微勾唇道：“周府君，進殿裡來吧。”
“謝神女。”周順當即俯身參拜，恭敬到了極致。
幽都府大殿，昭曦落座主位。
身側的案几旁，幾隻敞開的功德箱擺放著，箱內流光璀璨，暖意氤氳了整個大殿。
昭曦捧著白瓷茶盞，指尖微轉，茶蓋輕磨浮沫，動作慵懶從容。
拔舌獄的隨從上前，將幾口木箱依次落地，盡數掀開，一摞摞泛黃的賬冊整齊堆疊。
周順躬身到底，坦蕩道：“神女，此為拔舌獄近全部案宗，筆筆有據，條條可溯。”
昭曦抬眼，腳尖輕輕抵住最頂層的賬冊邊角，微微一挑。嘩啦一聲，賬冊滑落，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簾。
她垂眸淡淡掃過兩行，唇角勾起極冷的淺弧：“你們就拿這些假東西，來糊弄本尊？”
周順愈發恭謹：“神女明鑑，賬目皆屬實，絕無虛假，屬下不敢欺瞞上神！”
昭曦緩緩放下茶盞，抬手探入功德箱，將大把功德攥在掌心。
細碎金輝從昭曦指縫墜落案几，將她纖白的手腕襯得鎏金灼灼。
“今日規矩簡單。”她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面的功德，“每人一炷香的時間，只要開口說話，本座便賞一把功德。”
一語落地，堂內氣氛微妙起來。
功德，是冥界陰魂存續的根本，是命脈！
周順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面上依舊一副老實的模樣。
昭曦對周順說：“周府君，請移步偏殿等候吧。”
話音剛落，兩名鬼差上前，穩穩扣住周順的雙臂，不等他多說半句，首接將人帶離大殿。
大殿之內，只剩端坐的昭曦。
第一名書吏被帶入堂，跪地垂首：“小的不知情，卷宗全然屬實。”
昭曦不逼不問，抬手遞出一把功德。
一炷香的時間，二人靜默相對，書吏攥著到手的功德，滿心錯愕，最終叩首退下。
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接連數人，死守口徑，聲稱屬實。
昭曦一視同仁，人人賞功，句句不究。
首到第五人入堂，是一位身形瘦削的老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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