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望月閣,雲霧纏繞。
柔光自穹頂灑落,滿桌珍饈己冷,從頭到尾沒動過幾筷。
昭曦坐在席前,抿唇垂眸,手指不住的摩挲著酒杯,找不到一句合適的開場白。
方才從陰陽市回來,宴川一路沉默,昭曦搭話也不理,也不看她。
宴川大喇喇的向後靠著,幾乎是躺在椅子上,昭曦嫌棄的瞟了一眼,心想:【嘖,像沒脊椎似的。】
宴川的手指叩擊著桌沿,發出讓人煩躁的聲響,時不時拿起酒壺,首接對著壺嘴豪飲。
僵持許久,昭曦斟酌字句:“宴川,你記不記得靈瑜上神?她……”
“我知道。” 宴川眉頭一蹙,晃了晃空酒壺,拿起地上的酒罈開始猛灌。
他發出一聲愉悅的嘆息,不以為然道:“靈瑜,是親孃,殷晝,是親爹。姐姐,這些陳年舊事,你還要擱在心裡惦記到什麼時候?”
昭曦回懟:“若是要盡數遺忘,我是不是也該把你一併忘掉?”
宴川抓了把花生米,邪魅一笑:“你若能把我忘掉,那才最好!”
昭曦難以置信地望向他,只覺荒謬。
“總算懂得動怒了?我的好姐姐。”宴川嗤笑一聲。
他油乎乎的手往昭曦肩膀上一揩,隨即站起來挑選著閤眼緣的菜,說道:“有情緒才是正常人,你被殷晝長久馴化,行事循規蹈矩,凡事逆來順受,實在無趣!”
昭曦不好發作,凝眉端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刺得咽喉發緊,她長嘆一聲,疑惑道:“你身為神明,為何要這般放浪肆意?”
宴川隔著桌子,上半身往前傾,咧開唇角:“我不放浪,難道學你?你尚且在神界時都窩窩囊囊,如今又得到了什麼?”
看著昭曦臉上浮上委屈,宴川心頭不忍,轉身走到窗邊,語氣沉重:“你日日把蒼生大義放在心上,你可得到過半點不帶算計的真心?”
宴川腰身勁瘦,可整個人帶著狠勁兒,他猛地轉身怒道:“姐姐,你總是以德報怨,遇事一味退讓,這副模樣,我早煩透了!”
昭曦被突然暴怒的他嚇得一怔,愣愣問:“為什麼……”
宴川踏近兩步,彎腰眯眼盯著昭曦,冷聲問:“你是想問殷晝為何苛待你,還是想問,我為何要這樣對你?”
他伸出手戳著昭曦的肩膀,冷笑道:“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這般軟弱可欺,任誰見了,都忍不住想踐踏一番!”
說罷,他坐在昭曦身邊,低聲道:“什麼天道,什麼神尊……首白點告訴你,殷晝,一具傀儡容器,而天道,本就無情無義!”
昭曦眼色一慌,警告道:“宴川,你喝醉了!”
宴川往前湊近半寸,斜睨著昭曦,低啞著聲音說:“姐姐,你還不知道吧?殷晝的軀殼之內,封印著上古凶煞——乾予。
一具受天道操控,體內鎖著凶煞的傀儡,天道怎會容許他生出七情六慾?殷晝又怎麼會記得妻兒?”
沒等昭曦從巨大的資訊裡緩過神,宴川攤開更殘酷的真相:“靈瑜與殷晝暗生情愫,卻沒有辦法誕育你我,她只能把尚未成型的我們,偷偷投入太初之溟,借那裡的神力慢慢溫養。”
他頓了頓,指尖攥緊 :“可我們長得太慢,慢到靈瑜都以為你我馬上就要死,因此她散盡神力,只是為了“餵飽”一雙兒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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