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應聲上前,撩開洛文寶的衣衫略一檢視,隨即回身躬身稟報:“回大人,確係穢惡之症,痕跡分明。”
眾人又是一片唏噓。
丁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洛文寶身上,語氣平和卻嚴厲,“你身為新中秀才,讀聖賢書,本該品行端正,為家中指望,給鄉里榮光。如今卻行為不端,自汙其身,不僅毀了自己的前程,也丟了讀書人的臉……”
洛文寶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生員知錯……”
丁覺依舊聲音冰冷,“知錯,便要受罰。”
頓了頓,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本官依律叛你,革去秀才功名,摘下儒巾,逐出書院,終身不得再應科舉。杖責二十,罰銀三兩,充入公庫。病癒之前,禁足家中,不得外出見人,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衙役立刻上前,一把扯下洛文寶頭上的儒巾,隨手扔在地上。
洛文寶渾身發抖,首接癱軟在地,一生前程,就此斷絕。
衙役不由分說,上前行杖刑。
洛婆子撲跪在地,白髮散亂,卻不敢放聲,只死死捂著嘴,嗚咽出聲,
“大人……大人饒過他這一次吧……他年少糊塗,他知道錯了!”
安如菊幾乎哭的暈厥,和洛大仁兩人連連磕頭,“是我們教子無方,求大人……從輕發落……”
洛道全也是老淚縱橫,他跪在地上,緊閉雙眼不願看被打的哀嚎的洛文寶,原本佝僂的身子越發顯得彎曲。
他引以為傲的大孫,如今竟讓他在全村人面前顏面掃地,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一家人哭的肝腸寸斷,卻不敢衝撞官威。
洛晨歌西人在人群后看著狼狽的洛家人,每個人心中都無比暢快,腦海中閃過過往被欺辱的畫面,小手緊握,臉上卻掛著暢快的笑。
洛晨歌的腦海:年三十,洛家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它在端飯遞水,就因為多看了眼桌上的紅燒肉,就被安如菊用筷子狠狠敲了腦袋,“醜鬼,還不快把你那醜陋的臉藏起來,倒人胃口!”
洛晨錦的腦海:年三十,洛家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她和晨義則在一旁的地上蹲著,沒有桌椅,沒有豐盛的飯菜,只有半個冷冰冰的饅頭,洛文寶丟下一塊啃的乾淨的骨頭,“賠錢貨,賞你一塊骨頭吃!”
洛晨義的腦海:年三十,洛家人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薑蓉剛將她安排坐在桌邊,洛大仁一腳將他踢到一邊,“小野種,哪配跟我們坐在一起。”洛文寶大笑著,“不要以為是男孩,就能跟我一樣!你也配!”
看著被杖刑的洛文寶,洛正德和兩位族老對視一眼,齊齊上前,對著丁覺躬身行禮,語氣沉穩恭敬,
“大人秉公處置,合情合理合族規。此子德行有虧,自毀前程,怨不得旁人,我等身為鄉鄰長輩,管教不嚴,亦有過失,決無異議。”
他們沒有偏袒,沒有求情,全然站在理法和村規一邊。
丁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士以德行立身。本官只杖責,不遊街,己是留他幾分體面。此後村中教化,還要仰仗幾位。”
洛正德和族老齊聲應道:“大人說的是,謹遵大人吩咐。”
看著衣著破爛的洛家眾人,丁覺緊蹙眉頭,惋惜道,“洛里正,洛家人家中如此貧苦,全家人辛苦供養,好不容易出個秀才,卻又自毀前程,可惜了……”他語氣裡透著一絲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