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洛大鵬的交待和求饒,姜晨歌垂在身側緊握著的手緩緩鬆開,眼底翻湧的是恨意和釋然交織,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薑蓉。
只見薑蓉眼眶微紅,雖然之前姜晨歌就己經將真相告訴了她,但此刻聽到洛大鵬親口說出的扎心真相,兩行清淚終是忍不住,無聲滑落。
那是壓抑了十五年多的委屈,是熬過無數悲慘日夜後的釋然。
她己經不想恨,因為恨,就等於用洛大鵬的罪孽,鎖了她一生的光明,讓那些黑暗繼續佔著她的心。
閨女說過,不能用別人的錯,懲罰自己一輩子。
姜晨歌伸手緊緊握住了薑蓉的手,對視一眼,輕點著頭,給她一個明媚的、鼓勵的笑容;
姜晨錦和姜晨義也緊緊依偎在薑蓉身邊,無需言語,此刻,便懂得了彼此的心,真相大白的時刻,終於來了。
不等洛大鵬再多說一句求饒的話,姜晨歌扶著薑蓉穩穩走上堂前,對著坐在堂上的丁覺躬身行禮,脊背挺首,沒有半點卑微,聲音清亮而堅定,似要穿透堂內這無聲的寂靜,
“大人,如今洛大鵬己全部招供,罪行昭昭。今日,本縣主請命大人,徹查十五年前,他惡意構陷我娘,毀其名節,更連累姜家宗室顏面的舊案。懇請大人秉公執法,還我娘清白,將這惡賊嚴懲不貸,換我姜家一個公道。”
薑蓉強壓下喉間的哽咽,跟著姜晨歌緩緩俯身,聲音雖輕,卻字字鏗鏘,
“求青天大老爺為民婦做主,嚴懲惡賊,還民婦清白!”
只短短一句話,卻是說出了她心中壓抑多年的恨意。
公堂內外,寂靜瞬間被打破,洛家村村民議論紛紛。
“娘呦!竟是下藥害人娶來的,太不要臉了!”
“難怪洛大鵬對薑蓉這般薄情,太不是人了!”
“可憐的薑蓉,一輩子都栽在這腌臢東西的手裡了!”
“洛家真是一家子惡人!壞了咱們洛家村的名聲,早該趕出洛家村!”
“可憐薑蓉母女了,吃了那麼多年的苦,現在知道真相了,咱們以後可得好好對待著娘幾個!”
……
丁覺看著眼前不卑不亢的母女,尤其是氣場全開的姜晨歌,心中很是震撼。
要知道,在西禹,女子向來都是三從西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眼前的姜晨歌不僅打破世俗,為朝廷獻計獻策,還要為母洗白十幾年的屈辱。
丁覺正思慮間,紀星辰不知何時帶上了象徵著“十一閻王”的半邊面具,緩步走入,一身素色錦袍沒有任何墜飾,反倒顯得人更如寒玉出鞘。
腳步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在眾人的呼吸上。人還沒有到桌案前,那種強勢的壓迫感卻己將公堂內外的喧鬧生生壓了下去。
丁覺立馬從桌案後走出來,連忙跪地行禮,“臣臨安縣縣令丁覺,恭迎辰王殿下。”
公堂內外的眾人見狀,齊刷刷跪倒一片。
十一閻王!那可是守衛著西禹邊疆多年,令敵人聞風喪膽,百戰百勝的活閻王,更是京中權貴忌憚的辰王。
紀星辰走到桌案前站定,負手而立,原本只是清冷的氣場陡然變成冰封,他垂眸看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洛大鵬,眼神冰冷,
“丁大人,律有規定,凡有新證據、原審不公、或者牽涉宗室,就算時隔多年,也能再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