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口中默唸一句自己的新名字“醒醒”，是啊，她該醒醒了。
聽到姜晨歌說要去牙行，神情立馬變得緊張，“去牙行？公子……難道是想……發賣了奴家？”
姜晨歌看她一臉的緊張，眼珠轉了轉，勾唇淺笑，“你這丫頭，不想被賣到依蘭軒，現在也不想被賣去牙行，那你說說，這依蘭軒你為何不想去？”
醒醒看了眼不遠處的依蘭軒，面色立馬變得凝重，
“這依蘭軒……我也是聽村裡的嬸子和伯孃們說的，說這裡……是專門為一些權貴和富商們……按照他們的喜好，培養玩物……”
她說話的語氣中都帶著畏懼，
“被賣到這裡的女子，無論樣貌長相如何，只要被他們看上，都會帶起他們獨有的面具……伺候他們，而這些女子，能活著的幾乎都是遍體鱗傷，失去生活的能力……更多的……則是首接被他們……虐待致死……”
說到這裡，醒醒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她心中暗暗為自己遇到姜晨歌，沒有被賣入依蘭軒而慶幸。
聞言，姜晨歌心中不由一緊，這裡竟然有這種地方，看這派頭，背後肯定勢力不小。
罷了，這些都是朝廷的事，關她一個農女何事。
看著醒醒還是一臉的擔憂，姜晨歌笑了笑，“帶路，咱們去牙行看看，買間鋪子。”
聽到是買鋪子，醒醒立馬換上笑臉，“好，公子，這朔寧縣我還是很熟悉的，之前我常來這裡賣菜、賣雞鴨，換些銀子。”
說著話，便在前面恭敬的引路。
姜晨歌跟在醒醒身後，饒有興味的聽著醒醒給她介紹朔寧縣的一些風土人情和最近的一些傳聞。
一炷香時間，醒醒帶著姜晨歌穿過人流，便來到臨街一間敞亮的鋪面，門楣上懸著塊烏木牌子，只簡簡單單兩個字“牙行”。
門口人來人往，有客商，有農戶，也有拿著契書的人，各自腳步匆忙。
醒醒慢下腳步，特意等姜晨歌先行，自己則落後半步跟在了身側 ，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快速科普，
“公子，這裡就是朔寧縣最活絡的一家牙行，專做房屋田產，牲畜雜物的中介，買賣鋪面，房屋租賃都在這兒辦，契約公正，縣裡人公認的信譽好。您要買鋪子，來這兒最省事。”
姜晨歌微微頷首，抬腳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院內來往的人，看不出喜怒，便立在一旁，全然交給醒醒應酬，她也想看看這丫頭，她買的值不值。
牙行內，一個身形微胖，身板結實的中年牙婆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各種契書，聽到腳步聲，瞥了一眼主僕兩人，見兩人衣著簡樸，尤其是那丫頭，一身補丁，頓時面露輕慢，指尖漫不經心的翻著手上的契書，眼皮都沒抬，
“買鋪面還是買地？先說好，好地段價不低，先問清楚銀錢夠不夠，別耽誤彼此功夫。”
語氣裡的怠慢毫不掩飾，顯然是把他們當成了沒錢瞎轉悠的尋常人家。
醒醒半點不慌，神色依舊恭敬，說話條理分明，不卑不亢，
“掌櫃的，我家公子想尋一間乾乾淨淨，沒半點糾紛的臨街鋪面。我們也是聽人說您這兒公道靠譜，才特意過來的。銀子您儘管放心，契書一立，現銀當場結清，半點兒不拖泥帶水。我家公子是個爽快人，只要鋪子合心意，立馬就能定。”
一番話說的實在又周全，既誇了牙行的信譽，又點明瞭她家公子的誠意，從頭到尾守著丫鬟的本分，不搶話，不冒失，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半點沒有鄉下丫頭的慌張侷促。
牙婆聽她說話通透懂規矩，不似一般鄉野丫頭，再抬眼看向姜晨歌，見他雖然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但卻身形挺拔，眼神沉穩，被怠慢了也無半分怒色，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絕非普通人家的公子。
當即收了臉上的輕慢，站起身從櫃檯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生意人爽利的笑，態度客氣了幾分，
“既然公子是衝著咱牙行的信譽來的，小姑娘又懂規矩，那我也不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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