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西口在溪頭鎮只待了一天,便又逃到了臨安縣。
在臨安縣的這一天,洛清瑩可謂是食不知味。
一面將瘋娘和小妹、小弟安置在街頭乞討,一面將自己的臉抹的很髒,就在城門附近轉悠著乞討,但真正的目的,是要打探洛晨歌的家人有沒有報官。
一天下來,相安無事,可畢竟做了壞事,心虛。
早死的爹,瘋了的娘,幼小的弟妹,這種特殊的家庭,讓她這個身為長姐,但也只有八歲的女娃,早早學會了掌家。
她思來想去,決定動身,帶著家人繼續朝著離洛家村更遠的地方——京城走去。
兩歲的小弟走的慢,她時常是背上揹著小弟,左手領著小妹,右手拉著綁在瘋娘腰間的草繩,時刻留意著瘋娘不要亂跑。
越往北走,天氣也越冷。
還沒有逃到淮西縣,兩歲的小弟便染了風寒,沒有得到救治,凍死在了初雪的夜裡。
瘋娘不知道小弟己經死了,還抱著小弟,走了一路,最後還是被洛清瑩找了藉口抱走,埋了起來。
下了雪,路更難走,一家人便暫時留在淮西縣城外的一處廢棄院落,等不下雪了,再繼續往京城趕。
為了給家人弄些厚的衣裳,洛清瑩趁著夜色,去城外的百姓家偷了些厚衣裳,給瘋娘和小妹穿上,而自己則只是套了件厚點的衣裳。
大雪下了兩天兩夜。
母女三人躲在窗戶漏風,屋頂破了幾個洞的破房子裡,沒有柴燒,就將破舊的木門拆下來燒了。
餓了渴了,就吃下的雪充飢解渴。
小妹終於還是病倒了,沒挺兩日,便和小弟一樣去了。
洛清瑩又親手將小妹埋在了廢棄的院落裡。
看著冷的發抖的瘋娘,洛清瑩決定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她們要去京城,那裡的有錢人多,肯定不會像在淮西縣,見到他們這些乞丐,都是擺手驅趕。
說走就走,洛清瑩背起簡單的包袱,穿上從小妹身上脫下來的厚衣裳,帶著瘋娘向京城走去。
許是離開洛家村,瘋娘見到了外面的世界,變得時而清晰,時而瘋癲。
清醒時,瘋娘就會問,“小瑩,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每當這時,洛清瑩感覺自己又變回了那個有爹疼,有娘愛的小孩子。
她會笑著看著瘋娘,“娘,你不是說想去京城嗎,咱們還有兩日就能到京城了。”
瘋娘又問:“二丫和毛蛋呢?”
二丫是小妹的乳名,毛蛋是兩歲小弟的乳名。
聽到瘋娘問起小弟和小妹,她都會笑著安慰,“娘,他們太小,留在村裡有嬸子幫忙照看。等咱們去京城落腳,日子好點了,我就去接他們。”
她眼中帶著笑,可心裡卻在流淚。
瘋娘清醒的時間非常短暫,前一秒還在微笑著,撫著洛清瑩的頭,後一秒就會“嘻嘻”笑著,懷裡抱著包袱拍著,嘴裡不停說著“毛蛋乖,睡覺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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