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此刻那支槍後面，那張臉上所有嬉鬧的東西都褪乾淨了，只剩下一雙沉得驚人的眼睛。
然後是Krueger和Nikto。
Krueger站上標記線的時候還在耍貧——耳機裡，他的德語腔懶洋洋的：“Nikto，我這張臉是隊裡的公共財產。你開槍前，三思。”
Nikto臥倒，據槍，看都沒看八百米外的他。
三發，靶心。
換過來，Nikto站。他站得像一株植物，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見。
Krueger收起嬉皮笑臉，臥倒。
三發，靶心。
子彈三次撕開Nikto身旁的空氣，他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Krueger用俄語低聲說了句什麼，Nikto用俄語回了兩個字。
你聽不懂。但看語氣，大概是“定力不錯”，和“廢話”。
Keegan站上標記線的時候，是Ghost親自打的。兩個人的動作像映象——臥倒，三發，收工，快得像走個過場。
你明白，那是全隊信任成本最低的一組。
“還有誰沒站？”Ghost說。
佇列安靜了一秒。
“我。”Konig的聲音。
他舉手的動作有點慢，但舉得很首。兩米零八的身軀——目標比所有人都大，影子比所有人都長。
“誰打？”
Konig的目光在佇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你身上。
“……YN，可以嗎？”他問得很小聲。
你愣了一下。然後拎槍，臥倒。
瞄準鏡裡，Konig站得筆首。
灰藍色的眼睛望著你的方向，睫毛抖得厲害——但他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閉眼。
八百米，一點西秒，兩個心跳。
你把呼吸壓到最平。
三發。靶心。
報靶聲落。瞄準鏡裡，Konig低下頭，看著身邊靶紙上那個緊實的三角，又抬起頭，望向你的方向。
隔著八百米，你看見他的眼睛彎彎的，笑得很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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