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熱氣騰騰。
兩位奧地利老鄉，各佔半邊灶臺，畫風截然不同。
Konig這邊，像在執行作戰規程。
維也納炸牛排，肉片捶得薄厚均勻，誤差目測不超過一毫米；
裹粉、蘸蛋、滾麵包糠，三道工序一字排開，每一步之間，他都會把檯面擦一遍。
兩米零八的人，繫著小熊圍裙，動作輕得像在拆彈。
Krueger那邊，像在進行某種巫術。
鍋裡的皇帝煎餅翻得滿天飛，調料罐開了七八個，他嘗一口，咂咂嘴，隨手又撒了一把什麼。
“你剛才加了什麼？”Konig警覺地抬頭。
“秘密。”
“菜譜上沒有秘密。”Konig認真地說，“菜譜上只有克數。”
“菜譜，”Krueger顛了個鍋，煎餅在空中轉體兩週半，穩穩落回，“是寫給沒天賦的人看的。”
“菜譜是經驗。”
“菜譜是建議。”Krueger糾正他，“而你，Konig，是被菜譜綁架的人質。”
Konig不理他了，低頭，繼續用鑷子調整牛排邊緣一根翹起的麵包糠。
看見你進來，Krueger眼睛一亮，鍋鏟往肩上一扛，嘚瑟上了：
“來得正好！來，品鑑官——”
他剷起一塊煎得金黃蓬鬆的煎餅，裝盤，撒糖粉，動作花哨得像在表演，推到你面前：
“Kaiserschmarrn，皇帝煎餅。當年我奶奶的鄰居的表姐吃過之後說，比老城那家百年老店還正宗。”
“你奶奶的鄰居的表姐，”你拖長音，“是什麼權威認證嗎？”
“當然。”他一本正經，“她吃過三家百年老店。”
你拈起一塊。
外脆裡軟，焦糖香混著融化的葡萄乾，甜味明亮又不膩。
“唔。”你誠實地點頭，“認證有效。”
“看看！”Krueger立刻扭頭衝Konig炫耀，“專業人士給出結論了！”
Konig停下鑷子，認真地看向你，眼睛微微睜大，像一隻等待評定的大型犬：
“我的……炸牛排，還要西分鐘。”
“我能等。”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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