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緹手上繼續切著剩下的蘋果,刀起刀落,指尖穩穩當當的,沒有半點顫抖。她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知道了,都依你。”她沒有哭,臉上也沒露出什麼悲傷的神色。
這麼多年相伴下來,她心裡早就做好了面對離別的準備,只是那份不捨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說不出口。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早了整整一個多月,寒潮一場接一場地撲過來,古宅的院子裡落了薄薄一層白霜。
穆灼言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弱,飯量越來越小,大部分時間都靠在藤椅上歇著,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陸晚緹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給他擦手、喂溫水,夜裡也睡不踏實,隔一會兒就要起身看看他的動靜。
穆灼言走的那天下午,天氣忽然放了晴,暖洋洋的日光,穿過院牆鋪滿了大半個院子。
他靠在藤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意識還算清醒,緩緩伸出手緊緊攥住了陸晚緹的手。
他的指尖己經有些涼了,卻還是用著力氣握著她。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微弱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晚晚,前世你推開我三次,我在原地等了你整整三年。這一世你打開了心門願意走向我,我終於等到了你,沒有遺憾了。”
陸晚緹的手一首緊緊握著他的,沒有鬆開半分,眼眶微微泛了紅,卻還是強忍著沒有掉淚。
片刻之後,穆灼言的指尖在她掌心裡一點點涼了下去,呼吸徹底停了,氣息散在了初冬的風裡。
她小心翼翼把他腿上那條薄毯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藤椅椅面上,轉身走進屋裡,平靜地撥通了兒女的電話,告訴他們父親走了。
穆依綺和穆嘯祺接到電話立刻趕了回來,姐弟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有過度崩潰,有條不紊地把後事一樣一樣安排妥當。
處理完穆灼言的後事之後,兩個人擔心母親一個人住在古宅太孤單,要接她離開,可陸晚緹不願意,
孩子們商量著在院牆西周,加裝了一圈木質矮樁加固了圍欄,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院子裡的景象,最大程度地保住了陸晚緹的清靜。
三天後,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那棵海棠樹底下,在心裡默唸了一句:“七七,脫離吧。”
【收到申請。情感連結斷開中……斷開完成。正在脫離……脫離成功。】
陸晚緹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沉進一片朦朧裡。前世三次推開的遺憾,這一生終於畫上了圓滿的句號,跨越輪迴的相守到此落幕。
從那以後每年清明,穆依綺和穆嘯祺都會帶著家人回到這座古宅,在那棵大樹前面放上幾枝潔白的雛菊,安安靜靜地站一會兒,緬懷父母。
他們從來不大肆喧鬧,只是靜靜地站著,然後輕輕離開,不打擾院子裡的清靜。
穆嘯祺蹲下身把那幾枝被風吹歪的花枝扶正,起身之後又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腳下那片平整的土地,那裡安葬著他的父母。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才轉身往院門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停了一步,伸手輕輕帶上了木門,門板合攏發出一聲短促沉穩的聲響。
穆依綺己經等在門外的石階上了,看見弟弟出來沒有多問,兩個人並肩沿著石階往下走。
走了幾步穆依綺輕聲說了一句:“過段時間我帶些新土過來,給大樹鬆鬆土,打理一下這片地。”
穆嘯祺側過頭應了一聲:“好,我提前把營養土備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海棠樹,又轉頭看著姐姐:“這棵海棠樹在這兒紮了幾十年的根了,今年開花應該比往年早,香氣也會更濃一些。”
穆依綺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放慢了腳步,等他走到和自己並排的位置,兩個人調整了步伐,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遠了。
。裡叢草的邊路了進散又,下一了繞背後的人兩著,隙的角牆和框門過,來出穿裡子院的後從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