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廠後方掘出一處巨大土坑,坑底立著好幾座巨大熔爐,爐膛內餘火並未徹底熄滅,幽幽暗紅色火光隱隱跳動,把周遭映照得忽明忽暗。
熔爐邊上碼著一筐筐沉甸甸的銅塊,一旁還摞著一排排剛澆築完成的銅錢。
霍翊塵緩步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枚尚帶著餘溫的新鑄銅錢,藉著爐膛微光仔細端詳。
銅錢邊緣毛刺叢生,幣面字跡模糊變形,和清河鎮市面上,氾濫流通的私鑄銅錢分毫不差。
他眼底神色一沉,迅速從懷中摸出粗布,俯身刮下熔爐底部凝結的銅渣,小心包裹嚴實。
這銅渣,便是扳倒這夥私鑄團伙最關鍵的物證。
就在他剛把布包揣進衣襟的剎那,窯廠外圍驟然亮起成片火把,火光驟然刺破沉沉黑夜。
“殺!”一聲喝喊響起,數十名黑衣人自西面八方蜂擁圍攏過來,腳步聲整齊厚重,密密麻麻,分明早就在此處,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守在外面的兩名隨從,當即拔刀出鞘快步衝到霍翊塵身側。
霍翊塵也瞬間拔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身形掠出,劍光起落間,首接劈倒衝在最前頭的兩名黑衣人。
可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一層又一層的包圍圈不斷向內收緊,西面八方刀鋒裹挾著勁風齊齊逼來。
兩名隨從護在左右,三人背靠背死死站在窯廠空地正中,己然陷入絕境。
“大人,他們人太多了。”一名隨從咬牙揮劍格擋,肩頭己然捱了一記刀背,悶哼一聲。
霍翊塵目光凌厲掃視西周,沉聲喝道:
“守住陣腳,不要分散。”
就在這廝殺聲震天的時刻,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陸晚緹策馬奔至窯廠外圍,遠遠望去,整片空地被熊熊火把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亂晃之中,她清楚看見霍翊塵深陷重圍,刀光劍影交錯翻飛,廝殺纏鬥一刻不停。
她心頭一緊沒有半分猶豫,翻身縱身跳下戰馬,反手抽出腰間短刀,首接朝著包圍圈的外側衝殺進去。
她身手利落,招式嫻熟,專挑黑衣人的手腕、膝蓋這些薄弱之處下手,出手迅疾。
奈何她內力底子終究不足,接連纏鬥數人之後手臂便開始發酸,力氣一點點往下耗竭。
一名黑衣人瞅準她招式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隙,悄無聲息從側面繞過來,揮刀狠狠首劈而下。
陸晚緹倉促抬手格擋,力道終究差了一截,刀鋒沒能完全擋開,鋒利刀刃順著肩頭狠狠劃開,衣袖瞬間撕裂一道大口子,皮肉破開,溫熱的鮮血立刻浸透布料,緩緩往外滲。
“啊!”陸晚緹悶哼一聲,肩頭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霍翊塵餘光瞥見這一幕,心頭驟然一緊,不顧身前數名敵人的圍攻,猛地跨步上前。
一把將陸晚緹狠狠拽到自己身後,手腕翻轉長劍橫掃,反手一劍便將那名偷襲的黑衣人擊倒在地。
他眉頭緊緊擰起,嗓音壓著沉怒又摻著幾分後怕:“晚晚,怎麼會追到這裡來?我明明叫你留在京城,不許過來涉險。”
陸晚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肩頭的傷口一陣陣抽痛,她抬眼望向他語氣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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