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回來了,奶奶昨晚就唸叨。”陸坤推了推眼鏡,“正好一起去,讓她一次看個夠。”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在村道上,引來不少目光。陸晚緹走在中間,聽堂嫂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陸雨婷的事。
“那混蛋連開房錢都要AA,”二堂嫂王瑩瑩壓低聲音,“雨婷說有一次她生日,對方送了支口紅,轉頭就要她轉賬一半。”
三堂嫂呂豔麗冷笑:“最噁心的是,那二十八萬裡還包括他請兄弟吃飯的錢。我託派出所的同學查了,那男的信用卡欠了十幾萬,估計是想訛一筆還債。”
陸晚緹聽得心頭火起。記憶中,陸雨婷雖然驕縱,但小時候有孩子嘲笑陸晚緹沒哥哥,是堂姐第一個衝上去揪對方耳朵。
“明天我們一起去城裡,”王瑩瑩挽住陸晚緹的手臂,“你見識多,幫雨婷撐撐場面。”
陸城回頭插話:“我己經聯絡了幾個兄弟,他們敢鬧事,首接報警。”他晃了晃手機,“都錄音取證了,這是敲詐勒索。”
陸晚緹點點頭,突然很慶幸自己回來了。在這個重視宗族的鄉村,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陸奶奶住在村尾的老屋裡,青磚黑瓦,門前有棵老槐樹。眾人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是坤兒來了嗎?”
“奶奶,是我們”陸坤高聲應道,“緹緹也回來了。”
老人家的身影出現在門框裡。她比陸晚緹記憶中更瘦小了,背駝得像張拉滿的弓,但眼睛依然明亮。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抓住陸晚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瘦了。”奶奶眯著眼打量她,“城裡飯吃不好?”
陸晚緹笑著搖頭:“吃得可好了,您摸摸我臉,都圓了。”
老人粗糙的掌心溫柔撫過她的臉頰。“我家緹緹長大了。”
轉而招呼大家進屋。堂哥們七手八腳地搬凳子、倒茶水,房間裡頓時熱鬧起來。奶奶坐在太師椅上,挨個詢問近況,輪到陸晚緹時,特意多問了幾句沈宴之的事。
“醫生好,體面。”奶奶點點頭,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紅布包,“給你的。”
陸晚緹開啟一看,是隻古樸的銀鐲子,花紋己經模糊,但儲存完好。
奶奶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你爺爺當年給我的,現在傳給你。”
銀鐲沉甸甸的,帶著老人的體溫。陸晚緹眼眶發熱,鄭重地戴在手腕上:“謝謝奶奶,我會好好珍惜。”
離開時,奶奶執意送他們到院門口。陸晚緹走出老遠回頭,還看見那個佝僂的身影站在槐樹下,像一株倔強的老樹。
探望完奶奶,陸晚緹獨自去了二伯家。陸雨婷的房間拉著窗簾,昏暗如夜。曾經明豔的堂姐蜷縮在床上,像個蒼白的影子。
“姐,”陸晚緹輕聲道,“我來看你了。”
陸雨婷緩緩轉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緹緹...”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讓你看到這麼丟臉的事。”
陸晚緹在床邊坐下,握住堂姐冰涼的手:“胡說什麼,我們是一家人。”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閘門,陸雨婷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斷斷續續地講述這三年的委屈——如何省吃儉用給劉志明買禮物,如何被他父親母親羞辱,又是如何在醫院獨自面對流產手術。
“最可笑的是,”陸雨婷苦笑,“手術費還是我自己出的。他說身上沒錢,轉頭就被我看到在遊戲裡充值648。”
陸晚緹想起原主記憶中的一個片段:小學時她被高年級學生堵在廁所,是陸雨婷舉著掃把衝進來,辮子都跑散了。
“姐,記得我小學那次嗎?”她輕聲問,“你救我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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