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坐在客廳發呆,這一年裡,兒子除了去比賽,就從未踏出過訓練基地與公寓兩點一線,更別說去醫院看望病中的自己。
蘇母溫雅靠沙發上,手裡攥著蘇廷硯去年的照片——照片裡的少年還帶著點稚氣,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而此刻,聽著大兒子蘇廷韞低聲講述弟弟“一天只睡西個小時,頓頓吃外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蘇母溫雅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我只是不想……,可我怎麼把他逼成了這樣……”
蘇廷韞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眼底滿是無奈:“媽,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你得想辦法讓廷硯開啟心結,他這樣下去會垮掉的。”
蘇母溫雅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照片裡,肩膀微微聳動,悔恨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變故發生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後。蘇廷韞給弟弟發了十幾條訊息都沒得到回應,心裡咯噔一下,驅車首奔蘇廷硯的公寓。
他拿鑰匙開啟門,客廳裡一片狼藉,電腦螢幕還亮著,停留在陸晚緹灰色頭像好友介面。他心裡一緊,順著隱約的血腥味衝到浴室門口,用力撞開反鎖的門——
蘇廷硯倒在浴缸邊,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白色的瓷磚。旁邊的地板上,放著一張摺疊的便籤紙,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跡,一筆一劃都透著絕望:
“對不起。我試過了,但我無法再承受失去她十年。太痛了。”
“廷硯。”蘇廷韞嘶吼著衝過去,顫抖著按住他的傷口,指尖瞬間被鮮血浸透。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雨幕。
蘇母溫雅趕到醫院時,只看到搶救室門上亮著的紅燈,和大兒子通紅的眼眶。
當搶救室的門開啟,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時,蘇母溫雅撲過去,看著兒子蒼白如紙的臉,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終於崩潰大哭:
“硯硯,我的硯硯。是媽錯了,媽真的錯了。”她抓著病床的欄杆,指甲幾乎嵌進金屬裡。
“媽幫你找她回來,媽一定幫你把晚緹找回來,你醒醒好不好?”
蘇廷硯被搶救回來後,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無論溫雅和蘇廷韞怎麼說話,他都只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蘇母來餵飯,他緊閉著嘴,連水都不喝,只能靠營養液維持生命。
蘇母溫雅守在病床邊,看著兒子日益消瘦的臉,頭髮一夜之間白了大半,心裡的悔恨像毒藤一樣瘋長。
“我要找晚緹,我一定要找到她。”蘇母溫雅攥緊拳頭,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甚至放下了一輩子的高傲,親自登門拜訪陸父陸母。
陸家客廳裡,蘇母溫雅坐在沙發上,眼眶深陷,眼下是濃重的烏青,曾經精緻的妝容早己不見,只剩下憔悴與哀求:
“陸先生,陸太太,求你們告訴我晚緹在哪裡,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拆散他們,可廷硯他……他快不行了。”
陸母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遞過去一張紙巾:“蘇太太,我們也心疼晚緹,可你當初那樣對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溫雅抓住陸母的手,聲音哽咽。
“我給晚緹道歉,我給你們道歉,只要能讓她回來看看廷硯,我做什麼都願意。”
陸父沉默了許久,終是心軟了:“這是她手機號,不過她可能不接。晚緹前段時間給家裡報過平安,說在南方一個海濱城市,具體地址沒說,只提了句住的地方能看到海。”
蘇母溫雅立刻站起身,連聲道謝,抓起包就往外跑,彷彿多耽誤一秒,兒子就少一分希望。號碼打了幾次都是無法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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