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工的鐘聲敲響,陸晚緹收拾好東西往家走。
剛離開大路,拐上通往家的小道,一個身影就堵在了前面。
是知青點的範銳德,他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容,眼神有些閃爍。
陸晚緹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範知青,堵著我有什麼事?”
範銳德搓了搓手,臉上擠出幾分自以為深情的表情:
“陸晚緹同志,我……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你看,你高中畢業,有文化,長得又這麼俊俏……我,我覺得我們挺合適的。你要是跟我處物件,以後我留在村裡,我們……”
陸晚緹不等他說完,就不屑地哼了一聲。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範銳德在知青點裡是出了名的偷奸耍滑,工分掙得少,心思卻活絡。
他哪裡是看上她這個人,分明是看中了她大隊長女兒的身份,以及她記分員這份相對輕省的工作,想借此在村裡站穩腳跟,少吃苦頭。
“範知青,”陸晚緹打斷他,語氣冷淡。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們不合適,你還是把心思放在正經幹活上吧。”
範銳德沒想到她拒絕得這麼幹脆,臉上有些掛不住,仍不死心地上前一步,試圖去拉陸晚緹的手:
“陸同志,你別急著拒絕啊,我是真心的,你聽我說……”
一首悄悄跟在後面、隱在樹後的傅昀霆看到這裡,眉頭緊鎖,正準備上前解圍。
卻見陸晚緹眼神一厲,在範銳德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間,身體敏捷地一側,抓住他的手腕,腰部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砰……”範銳德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冒金星。
躲在樹後的傅昀霆看到這熟悉無比的身手和乾脆利落的動作,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然後又迅速收斂,重新隱回了樹後。
這動作,這氣勢,和他記憶中那個看似嬌弱實則身手不凡的鬱晚,何其相似。
陸晚緹一腳踩在範銳德的胸口,雖然沒用力,但威懾力十足。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十足的鄙夷:
“姑奶奶也是你能肖想的?你是什麼東西,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你那點齷齪心思,當我不知道?想著走捷徑,少吃苦?我告訴你,門都沒有。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把活幹好,多掙幾個工分實在。”
範銳德被摔得七葷八素,又被她踩住,又羞又惱,更多的是害怕,連忙告饒:
“對……對不起,陸記分員,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高抬貴腳,我這就走,這就走。”
陸晚緹冷哼一聲,收回了腳。範銳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背影狼狽不堪。
這時,傅昀霆才從樹後緩緩走了出來。
陸晚緹正在整理剛才動作間有些凌亂的衣服,看到他,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遷怒的嗔怪:
“看戲看得很過癮?躲在後面,算什麼男人?”
傅昀霆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腦海中再次與她記憶中的模樣重疊,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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