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銳利地看向李父,“你們是不追究了,但我還要追究呢。”
他指了指身邊的陸晚緹:“我媳婦,在家安心帶孩子,被你們女兒這麼一鬧,急匆匆騎腳踏車趕到公安局,受了驚嚇,出了事怎麼辦?這精神損失費,怎麼算?”
他伸出五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五塊錢,少一分,咱們就按流程慢慢走,該驗傷驗傷,該調查調查,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吃不了兜著走。”
李父看著傅昀霆那不好惹的樣子,又看看周圍公安同志預設的態度,知道今天不出點血是難以善了了,只得咬牙掏出了五塊錢,遞了過去。
傅昀霆毫不客氣地接過,仔細揣好,這才彷彿出了口惡氣般,緊緊握住陸晚緹的手:
“媳婦,我們回家。”
走出公安局,傍晚的涼風吹來,陸晚緹看著身邊依舊板著臉的丈夫,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
“喂,傅昀霆,人家李同志長得也不錯,是個大美女呢,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心動?還下那麼重的手,一腳就把人踢飛了?你這男人做的,也不怕明天全廠都笑話你不憐香惜玉?”
傅昀霆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扶住陸晚緹的肩膀,目光深邃而專注地凝視著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溫柔:
“晚晚,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在我眼裡,全世界的女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一根頭髮絲。
我有你,有孩子們,就足夠了,心裡再也裝不下別人。別的女人是美是醜,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知道,誰讓你不高興,讓我媳婦擔驚受怕,那就是我的敵人。”
他攬住她的肩,繼續往家走,語氣輕鬆起來:“別說這些掃興的人了。我原本打算今天提早下班,去副食店排隊買點新鮮羊肉,晚上給你燉湯喝的。
全被她給耽誤了,還好我提前跟明宇打了招呼,讓他幫我買好了。走,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和寶寶們壓壓驚。”
時光荏苒,改革的春風如浪潮般席捲大江南北,吹動了無數人心中的夢想,也讓傅昀霆和顧明宇這兩顆蟄伏己久的心蠢蠢欲動。
彼時,兩人都還是市機械廠的骨幹,傅昀霆是技術科的尖子,一手過硬的機械維修和設計本領讓同事們心服口服;
顧明宇則在銷售科摸爬滾打多年,練就了一身靈活變通的商業手腕。
多年的默契搭檔,讓他們早己在暗中積累了不少人脈、資本和行業經驗,只待一個合適的契機破土而出。
這天晚上,夜色漸濃,傅昀霆的小屋裡燈火通明。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米和一瓶二鍋頭,兩人相對而坐,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昀霆,你最近是不是也在琢磨那事兒?”顧明宇抿了一口酒,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又藏著難掩的興奮。
傅昀霆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著,沉聲道:
“嗯,這股改革的風來得正好,再不動手,機會就被別人搶光了。”他目光銳利。
“機械廠這‘鐵飯碗’,看似安穩,實則暮氣沉沉,再待下去,我們的本事都要荒廢了。”
“我就知道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顧明宇一拍大腿,語氣激動起來。
“你看南邊那些個體戶,短短幾年就發家致富了。我們有技術、有人脈,憑什麼不能拼一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手裡己經攢了些啟動資金,再找幾個老客戶週轉一下,前期的本錢差不多就夠了。”
傅昀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資金我這邊也有準備。我更看重的是技術優勢,咱們可以從機械配件加工做起,這一行門檻不算高,而且市場需求大。”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圖紙,攤在桌上。
“這是我最近琢磨的幾個改進方案,比廠裡現在用的技術更先進,成本還能降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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