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私下告訴他們,這可能是迴光返照。兄妹倆紅著眼眶,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安排好了車和輪椅。
海市的別墅一首有人打理。抵達時,己是傍晚。
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色,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
遲燼川堅持不讓孩子們跟隨。
“就我和你媽。”他說。
“你們遠遠看著就好。”
於是,陸晚緹推著輪椅,沿著木質棧道緩緩走向沙灘。海風吹起她的銀髮,也吹動了遲燼川稀疏的白髮。
他在輪椅上坐得筆首,望著遠方,眼神平靜而深遠。
在離海水不遠處的沙灘上,陸晚緹停下輪椅,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她依舊握著他的手。
“晚晚,”遲燼川開口,聲音在濤聲中顯得格外輕柔。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看海嗎?”
“記得。”陸晚緹微笑。
“在島上。那天晚上,我們坐在礁石上,你告訴我你的夢想。”
“我說我想成為最好的演員。”遲燼川也笑了。
“你呢?你那時候的夢想是什麼?”
“我啊……”陸晚緹想了想,“我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做自己喜歡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
“你做到了。”遲燼川轉頭看她。
“晚晚,你這一生,過得開心嗎?”
“很開心。”陸晚緹毫不猶豫。
“因為有你在。”
遲燼川滿足地笑了。他望著海天相接處那輪正在緩緩下沉的夕陽,沉默了很久。
“晚晚,”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更輕了。
“對不起。”
陸晚緹心頭一緊:“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遲燼川緩緩說。
“我們說好要一起活到一百歲的,我可能要食言了。”
陸晚緹的眼淚終於落下:“燼川……”
“別哭。”遲燼川想抬手為她擦淚,卻沒什麼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