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緹靠在他肩頭,看著滿堂兒孫,眼中滿是滿足的溫柔。
又過了七年。蒼玦一百零二歲了。
他的身體終於開始明顯衰弱。雖然精神依舊清明,但行動需要拐杖,大部分時間喜歡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看兒孫們忙碌,看曾孫們嬉鬧。
一個秋日的午後,陽光溫暖,楓葉正紅。
蒼玦讓陸晚緹推他到後院那棵巨大的榕樹下——這是他們搬進這所房子時親手種的,如今己亭亭如蓋。
“晚晚,”他握著她的手,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清晰。
“這一生,我最大的幸運,就是那天在雨中遇見了你。”
陸晚緹蹲下身,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我也是,阿玦。”
蒼玦的目光緩緩掃過院子,掃過遠處的屋簷,掃過高聳的城牆,最後回到她臉上:
“我這一生,很圓滿。建立了家園,守護了族人,有出色的兒女,有滿堂的子孫。而最重要的……是和你相守了一輩子。”
他的呼吸變得輕緩,目光卻越發溫柔:“晚晚,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陸晚緹的眼淚瞬間湧出,但她努力微笑:“我知道。別擔心,我會好好的。”
蒼玦費力地抬手,拭去她的淚:“別哭。你要繼續……去看我沒看過的風景,去吃我沒嘗過的美食,去……活得長長久久,開開心心。”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遇見你。到時候,換我來找你,換我來……教你一切。”
陸晚緹泣不成聲,只能用力點頭。
蒼玦滿足地笑了。他最後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看了一眼身邊摯愛的容顏,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握著她手的那隻手,慢慢鬆開了。
白虎部落的最後一位老首領,九州的締造者之一,陸晚緹相伴一生的伴侶——蒼玦,在秋日的暖陽中,安詳離世。
陸晚緹沒有立刻哭泣。她輕輕俯身,吻了吻他尚有餘溫的額頭,像過去幾十年裡每一個清晨和夜晚一樣。
然後她首起身,對一首守在院門外的兒子、女兒、孫輩們平靜地說:“他走了。”
壓抑的哭聲瞬間響起。但陸晚緹抬手製止:“別哭。他是圓滿的,安詳的。我們要用最隆重的儀式,送他最後一程。”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九州陷入了沉痛的哀悼。城牆降半旗,市集停業,學堂停課。
來自九州各定居點、乃至大陸其他友好勢力的代表,絡繹不絕地趕來弔唁。
蒼玦的遺體被安放在議事大廳,身穿他最喜歡的玄色禮服,身下鋪著獸皮,周圍堆滿各色鮮花和穀物,象徵他守護的土地和生命。
成千上萬的族人排隊經過,獻上一支野花、一把穀物、或只是深深一躬。
陸晚緹始終平靜地主持著一切。她親自為蒼玦整理遺容,挑選陪葬的物品,規劃葬禮的每一個細節。
只有在無人看見的深夜,她才會坐在他身邊,握著他冰涼的手,輕聲說著只有他們能懂的話。
葬禮結束後,人們漸漸散去。陸晚緹讓兒女們先回去,自己想一個人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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