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其他人的呼吸聲。張越、麥長青、李巖輪流守夜,曾毅博己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商知予坐在陰影裡,看著陸晚緹的睡顏。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子挺翹,嘴唇微抿——和記憶中的柳晚一模一樣。
不,還是不一樣的。
柳晚的眉眼更柔和,陸晚緹的輪廓更分明。柳晚愛笑,陸晚緹的眉宇間總帶著淡淡的憂鬱。
但她們是同一個人。他確定。
“阿予。”陸晚緹突然輕聲開口,她沒有睜眼,聲音輕得像夢囈。
“你……不問我嗎?”
商知予沉默了片刻。
“問什麼?”他反問。
“問我……是誰。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問我……那些秘密。”
商知予笑了,笑聲很低,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他說,“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
陸晚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
“你不怪我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商知予的心一疼。
他當然怪過她。怪她那麼狠心,拋下他一個人;怪她選擇和林家熠一起死,也不願為他活著;怪她讓他獨自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可那些責怪,在重逢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能回到他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怪過。”他誠實地說,“但那都過去了。現在這樣,就夠了。”
陸晚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坐起身,鑽進商知予的毛毯裡,靠在他懷裡。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驚訝。
身體比大腦更誠實,它記得這個懷抱的溫度,記得這個胸膛的堅實。
商知予僵了一下,隨即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摟住。
“睡吧。”他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明天還要趕路。”
這個吻很輕,如羽毛拂過,卻讓陸晚緹渾身一顫。
她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他。月光勾勒出他英俊的輪廓,他的眼睛在陰影裡亮得驚人。
“晚晚,”他捧住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只要是你就行。”








